儲藏室的門突然傳來“滴滴”的電子音——身份驗證失敗的提示。
“不好,門鎖被遠程重置了!”白從安立刻判斷。
幾乎同時,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聲:“這邊!儲藏室門禁被觸發!”
“破門準備!”
“走這邊!”白從安果斷放棄門口,環視四周,目光鎖定角落一個半人高的通風管道入口,蓋闆已經鏽蝕。
他快步沖過去,手指扣住蓋闆邊緣,用力一拉。
“嘎吱——”
鏽蝕的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蓋闆被扯開,露出黑洞洞的管道口,一股陳年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快進去!”白從安推了小九一把。
小九毫不猶豫,矮身鑽了進去。白從安緊随其後,反手将蓋闆盡量拉回原處。
在他們鑽入管道的下一秒。
“砰!”
儲藏室的門被暴力破開。
“搜查!角落也不要放過!”
管道内,白從安和小九屏住呼吸,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灰塵鑽進鼻腔,小九強忍着打噴嚏的沖動,憋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裏有個通風口!”一個守衛的聲音很近,似乎就在他們頭頂的蓋闆外。
白從安的手悄然凝聚一道光刃。
“蓋闆鏽死了,不像剛開過。”另一個守衛敲了敲蓋闆,“去别處看看。”
腳步聲漸漸遠去。
兩人又等了幾分鍾,确認外面沒動靜了,才稍微松了口氣。
“咳、咳咳……”小九終于忍不住,捂住嘴小聲咳嗽起來。
“沒事吧?”白從安問。
“沒、沒事……就是灰……”小九揉着鼻子,“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白從安看了眼不知通向何方的管道:“隻能往前走了。小心點,跟緊我。”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複雜,岔路很多,有些地方極其狹窄,需要匍匐前進。
空氣混濁,彌漫着鐵鏽和灰塵的味道,偶爾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味道……真難聞。”小九小聲抱怨。
“忍着點。”
白從安在前面開路,又爬了半個小時,兩人到了一處實驗室。
但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充滿血腥和詭異的實驗室不同。
這個實驗室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空曠。
純白色的牆壁和地闆,一塵不染。中央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圓柱形的透明陳列台,頂部有柔和的光線打下。
陳列台裏,懸浮在某種淡金色液體中的,是一個……
腺體。
那腺體的形狀、大小,甚至表面細微的能量紋路……
和他自己後頸上的,一模一樣。
不。
不完全一樣。
這個腺體看起來更……“稚嫩”。
像是剛剛被剝離出來,此刻還保持着最鮮活的狀态,在液體中散發着能量波動。
感受着那熟悉的波動,這腺體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白從安垂立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一旁的小九注意到他的變化,眼神閃了閃。
“哥……哥哥,這裏有個操控台。好像還有視頻……”
他說着,就順手點開了。
“别叫我哥哥!”白從安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
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陳列台裏的腺體,瞳孔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寸寸碎裂。
視頻還在自動播放。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操作台前,手指不受控制地碰了觸控屏。
影像快進,又一段錄像被調出。
這次是手術室。
無影燈下,白安星小小的身體被固定在手術台上。
幾個穿着無菌服看不清臉的人圍在旁邊。
“……原始腺體分離完成。”
“……植入體準備,鲲鵬序列,第七代改良型。”
“……開始神經接駁。”
冷冰冰的器械在血肉間穿梭,白從安眼中的戾氣越來越重。
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毫無知覺。
薄荷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起初隻是絲絲縷縷,很快變得濃烈。
實驗室裏的儀器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屏幕開始不受控制的閃爍。
“哥、哥哥?”小九被他周身突然迸發的凜冽氣息吓得後退一步,聲音發顫,“你……你怎麽了?”
白從安沒回答。
他盯着屏幕,看着手術結束後,白安星的生命體征直線下跌,最後變成一條平直的紅線。
【實驗體S-00,生命體征消失。宣告死亡。時間:星曆369年9月12日,03:17。】
宣告死亡。
四個字,讓白從安心口一滞。
“星星……”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嗬嗬聲。
“哥哥!”小九急了,想上前拉他,卻被那股越來越暴虐的能量場逼得無法靠近。
錄像還沒完。
畫面切換到一個布滿儀器的觀察室。
白安星的身體被放置在一個透明的修複艙裏,浸泡在淡金色的液體中。
時間顯示過了七十二小時。
忽然,修複艙内,那具小小的身體,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緊接着,胸膛開始微弱起伏。
儀器上的生命指數,從零開始,艱難地、一點點爬升。
【實驗體S-00,生命體征恢複。活性确認。時間:星曆369年9月15日,18:43。】
【備注:鲲鵬腺體初步融合成功,共生模式建立。實驗體表現極端排異反應後,進入未知穩定态。建議持續觀察。】
原來……是這樣!
難怪他會有創傷應激障礙!
能和宋雨他們無障礙溝通!
“你們……真該死……”白從安聲音嘶啞,帶着血味。
“嗡——”
以白從安爲中心,一股更狂暴的能量風暴猛地炸開!
實驗室的燈光瘋狂閃爍,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陳列台的防彈玻璃表面“咔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能量洶湧着、咆哮着,試圖沖破那層看不見的界限,向更高的層次攀升。
七階。
隻要一步。
隻要放任這滔天的怒火和殺意燃燒,他就能立刻獲得足以摧毀這裏一切的力量。
毀掉這些儀器。
毀掉這些記錄罪惡的數據。
毀掉所有參與過這件事的人!
毀掉……這個該死的地方!
白從安的眼睛開始泛起不正常的赤紅,周身氣息節節攀升,越來越恐怖。
小九被能量壓得趴在地上,呼吸困難,驚恐地看着他:“哥……停、停下……”
就在能量即将沖破臨界點的瞬間——
白從安的手指,無意中碰到了胸前一個硬物。
隔着衣料,方正。
是南宮霖送他的那枚身份牌。
他一直貼身帶着。
【安安,冷靜!】
【别怕,星星沒事!】
【安安,我在等你!】
南宮霖的聲音,低沉,平靜,穿透血色的迷霧,在他心底響起。
白從安暴漲的氣息猛地一滞。
赤紅的眼睛眨了眨,恢複了一絲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