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縛帶扣上手腕和腳踝。
金屬台面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入皮膚。
無影燈的光直射下來,白從安不得不眯起眼。
幾個戴口罩的“醫生”圍了上來,眼神冷漠,動作機械。他們調試着器械,針尖閃爍着寒光。
灰鼠站在觀察玻璃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期待。
“開始吧。”他的聲音透過傳聲器傳來,“小心點,我要完整的腺體。”
“是,灰大人。”
一個醫生拿着麻醉劑針管靠近。
針尖對準頸側。
白從安忽然開口:“等一下。”
醫生動作一頓。
觀察窗後的灰鼠挑眉:“怎麽?想求饒?晚了。”
“不是。”白從安語氣平靜,“隻是想問,你們換腺體……成功率有多少?”
灰鼠嗤笑:“怎麽?擔心我浪費了你的‘寶貝’?放心,我們技術很成熟。”
“多成熟?”白從安追問,“百分之五十?三十?還是……不到十?”
灰鼠臉色沉了沉:“這不用你操心。”
“我猜不到十。”白從安繼續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因爲畢方腺體排異性極強,除非完全适配的宿主,否則強行移植隻會導緻能量暴走,宿主死亡。”
他看向灰鼠:“你确定你是那個‘完全适配’的宿主?”
灰鼠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不用你管!”他有些煩躁,“動手!”
醫生再次舉起針管。
就在針尖即将刺入皮膚的瞬間——
“啪!”
清脆的斷裂聲。
白從安手腕上的束縛帶應聲而斷!
緊接着是腳踝。
醫生們還沒反應過來,白從安已經翻身坐起。
“你……你怎麽……”離他最近的醫生驚愕地瞪大眼。
白從安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擡手,指尖一道橙紅色火焰劃過。
那醫生脖頸處出現一道細細的紅線,随即整個人軟倒下去,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其他醫生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後退,想去按警報。
但已經晚了。
白從安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手術室狹小的空間内幾個閃爍。
五秒。
僅僅五秒。
手術室裏站着的,隻剩下白從安一個人。
他站在一地狼藉中間,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火焰緩緩熄滅。
觀察窗後,灰鼠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沒中麻痹劑?!”他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驚怒。
“中了。”白從安擡眼看他,眼神平靜得可怕,“但劑量不夠。”
“不可能!那劑量足以放倒一頭七階星獸!”
“可能我比較特殊。”白從安甩了甩手腕,走向手術台旁的控制面闆,“畢竟,你們對我的腺體這麽感興趣。”
灰鼠猛地一拍玻璃:“你想幹什麽?!住手!”
白從安沒理他。
手指在控制面闆上快速滑動,調出蜂巢的能源系統結構圖。
“找到了。”他低聲自語,選中了主供能線路的節點,“中樞控制室,三号反應堆,備用能源艙……”
“白從安!你敢!”灰鼠在對面咆哮,“毀了供能系統,整個地穴都會癱瘓!下面那些‘種子’和實驗體都會死!包括你弟弟的複制體!”
白從安動作頓了頓。
他擡起眼,看向觀察窗後的灰鼠。
“那些‘種子’,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至于實驗體……死了,也許比活着當怪物強。”
話音落下。
他按下了确認鍵。
“不——!!!”
灰鼠的嘶吼被淹沒在一連串的爆炸聲中。
整個地穴的燈光瘋狂閃爍,然後驟然熄滅!
隻剩下應急紅燈旋轉閃爍,投下血一樣的光。
警報聲震耳欲聾。
【警告!主供能系統離線!備用能源啓動失敗!地穴進入緊急狀态!】
【警告!培養艙生命維持系統中斷!】
【警告!實驗體收容設施能量屏障失效!】
混亂的腳步聲、喊叫聲、某種生物掙脫束縛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白從安在黑暗中走向手術室的門。
門鎖因爲斷電已經失效。
他拉開門。
門外,灰鼠正帶着一隊守衛趕來,臉上混雜着憤怒和驚恐。
“你……你這個瘋子!”灰鼠咬牙切齒,“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
“知道。”白從安邁出門,順手帶上門,隔絕了裏面血腥的景象,“毀了一個不該存在的地方。”
他看向灰鼠,眼神裏沒有任何溫度:“輪到你了。”
灰鼠被他看得心頭一寒,但随即暴怒:“就憑你?!給我上!死活不論!”
守衛們一擁而上。
白從安側身,避開刃鋒的同時擡手。
一道純粹由能量構成的、半透明的薄刃,邊緣流轉着橙紅色的微光閃過。
守衛的動作僵住。
他低頭,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出現的一道平滑切口,然後,整個人分成兩半,倒地。
太快了。
其他守衛的腳步猛地刹住。
他們驚恐地看着白從安。
“怪、怪物……”有人顫聲說。
白從安看向他。
那守衛吓得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怪物?”白從安玩味道,聲音在警報聲中清晰可聞,“算是吧……”
他向前一步。
守衛們齊刷刷後退一步。
“廢物!”灰鼠怒吼,推開擋在身前的守衛,自己沖了上來。
他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槍,槍口凝聚着不祥的紫黑色光芒。
“去死吧!”
紫黑色光束激射而出!
白從安沒躲。
他擡起左手。
掌心向前。
一道薄薄的、燃燒着火焰的能量盾瞬間展開。
光束撞上盾牌,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無法穿透。
灰鼠瞳孔收縮。
“不可能!這是專門針對能量防禦的腐蝕彈!”
“你的情報過時了。”白從安說。
他右手一揚。
那柄能量薄刃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繞過灰鼠的槍口,直取他持槍的手腕!
“啊!”
灰鼠慘叫一聲,槍脫手飛出。
手腕處鮮血淋漓。
他捂住傷口,踉跄後退,臉上終于露出了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白從安。”白從安收回能量刃,緩步走近,“一個來帶我弟弟‘東西’回家的人。”
“你弟弟……”灰鼠喘息着,“他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他是‘幽靈’!是造物主最成功的作品!”
“他不是作品。”白從安停在灰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他是白安星,是我弟弟!”
他頓了頓:“而且,誰告訴你……你們‘成功’了?”
灰鼠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