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如今知道元初造物所的人不多,但隻要是不想被這些變異體侵擾的人,就都是我們可以合作的對象。”
白從安看了眼屋内的衆人,“但爲避免有人走漏風聲,需要先做一遍篩選。”
南宮霖沉思片刻。
“可以,我來安排。”
“好。”白從安點頭。
韓蕭歎了口氣:“這下真要熱鬧了。我得讓醫療隊多備點急救包。”
洛文看向南宮霖:“幽靈蛛那邊,需要接觸嗎?”
南宮霖沉吟:“暫時不必。凱因斯給出坐标,已經是表态。他需要時間處理‘内部事務’。不過……”
他看向白從安:“如果行動中遇到他們的人,保持距離。”
“明白。”
接下來的半個月,整個前線基地如同精密的齒輪般高速運轉。
林恩幾乎長在了控制台前,将四十七個坐标按威脅等級、地理位置、可能存在的防禦力量,拆分成數百個任務節點。
霍衍帶着偵察小隊,像撒網一樣,在星域中再次進行拉網式搜索,果然又揪出了十幾個隐藏的礦點或能量采集站。
“好家夥!”霍衍看着不斷更新的星圖,咂舌,“這玩意兒跟蟑螂似的,一窩一窩的!”
白從安則和南宮霖、韓蕭一起,針對不同類型的礦點和“孵化場”,制定了多種應對和摧毀方案。
“高活性礦脈,優先使用能量中和炸彈,配合小白的淨化火焰,從内部瓦解結構。”
“孵化場……如果發現未成熟的意識體,嘗試隔離、收容。如果已具備攻擊性,或無法安全收容,立刻使用高能粒子流徹底湮滅。”
韓蕭記錄着要點,忍不住說:“這感覺不像打仗,像在搞高危垃圾清運。”
南宮霖瞥了他一眼:“本質差不多。都是清理有害物。”
白從安笑了笑,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星圖,一個标記爲“白氏老宅-附屬三号礦星(廢棄)”的坐标上。
那是凱因斯給的坐标之一,标注是“低活性”,但位置很微妙。
離他“老家”不遠。
他心裏隐隐有些預感,但沒說出口。
大規模行動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各方勢力都已協調完畢,龐大的艦隊和特種小隊分散在星域各處,隻等統一指令。
行動前夜,基地反而有種暴風雨前的甯靜。
白從安在自己的休息室整理裝備。
白安星坐在床邊,晃着腿,看着他收拾東西。
“哥哥,明天我也要去嗎?”
“你跟着我。”白從安頭也不擡,“這次不是偵查,是硬仗。跟緊,别亂跑。”
“哦。”白安星點頭,又問,“哥哥,你說,我們把所有壞礦都炸掉,以後就不會有怪物了嗎?”
白從安手上動作頓了頓。
他直起身,走到弟弟面前,蹲下。
“星星,壞礦是工具,不是根源。”他認真地說,“炸掉礦脈,就像拆掉壞人造武器的工廠。但壞人還在,他們可能還會找到别的方法。”
白安星似懂非懂:“那……根源是什麽?”
“是人的欲望。”白從安摸摸他的頭,“……人的某些念頭,有時候比怪物更可怕。”
“那我們能打赢‘念頭’嗎?”
白從安被問住了。
他想了想。
“不能‘打赢’。”他說,“但我們可以選擇不被它控制。然後,保護那些同樣不想被控制的人。”
白安星皺着小眉頭,努力理解。
就在這時,白從安的私人通訊器響了。
一個陌生的号碼,但前綴編碼顯示來自白家主星。
白從安眉頭微蹙,接起。
“喂?”
“是從安嗎?”一個柔和卻透着些許刻意熱情的女聲傳來,“我是艾希莉。”
白從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有事?”白從安語氣冷淡。
通訊器那頭,艾希莉明顯噎了一下。
“是、是這樣,”她語氣放得很軟,“前兩天收拾老宅庫房,偶然發現了些你母親留下的舊物。之前……之前是伯母糊塗,有些東西沒找全。想着你母親的東西,總該物歸原主……”
白從安沒說話,手指在通訊器邊緣輕輕敲了敲。
白安星湊過來,無聲地用口型問:“誰呀?”
白從安捂住話筒,低聲:“讨厭的人。”
白安星立刻鼓起臉。
“從安?你在聽嗎?”艾希莉小心翼翼地問。
“在聽。”白從安松開手,“什麽舊物?”
“是一些手稿,還有……一本日記。”艾希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着種引誘般的急切,“我看了一眼,好像提到了你父親當年在K-7星系的一些事,還有……你的身體。”
白從安眼神微凝。
原主生母的日記?之前檢查時,并沒發現類似物品。
是艾希莉藏了一手,還是……臨時僞造的餌?
“我對白景明的事沒興趣。”白從安語氣冷淡。
“不止是你父親!”艾希莉急忙道,“還有你分化前的一些記錄!你小時候……不是病過一場嗎?當時請來的醫生,好像不是普通人……”
白從安心頭一跳。
原主記憶裏确實有段模糊的高燒記憶,持續了将近半個月。
醒來後,原本就内向的性格更加怯懦。
他一直以爲是長期被欺淩導緻的心理問題。
“日記裏寫了什麽?”白從安問。
“這……電話裏說不清楚。東西有點舊,我也沒敢細看。”艾希莉打起了太極,“從安,你看你什麽時候方便回來一趟?東西我當面交給你。畢竟是你母親的遺物,放我這兒也不合适……”
白從安沉默了幾秒。
“時間,地點。”
“就明天上午,行嗎?老宅。”艾希莉立刻道,“你一個人來就好,咱們自家人,好好說說話。”
“我要帶一個人。”白從安說。
“誰?”艾希莉下意識緊張,“那位南宮先生嗎?”
“不是,”白從安語氣平淡,“一個小朋友,有問題?”
“沒、沒有!”艾希莉聽到這話,放松了不少,趕緊說,“那……明天見?”
“明天見。”
挂了通訊,白從安看向一臉警惕的白安星。
“哥哥,要去嗎?”白安星問,“那個女人聽起來就像你給我講的那個騙小紅帽的狼外婆!”
白從安被他逗笑了,揉揉他腦袋:“比喻得不錯。不過,狼外婆的屋裏,可能真有我們想找的線索。”
“線索?”
白安星似懂非懂,“那我保護哥哥!”
“好。”白從安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