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返航的艦隊穿過星門,主星的輪廓出現在舷窗外。
白從安站在窗前,看着下方逐漸清晰的城市。
戰火的痕迹還在。
有些區域仍能看到焦黑的痕迹,但大部分地方已經開始了重建。
街道上工程車有序地跑着,能量護盾在陽光下發着淡淡的藍光。
“在想什麽?”
南宮霖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順手将人攬進了懷裏。
“沒什麽,”白從安順勢靠在他懷裏,“隻是覺得,百姓無辜。”
“别多想,”南宮霖拍了拍白從安肩膀,“準備準備,馬上着陸了。”
“好。”白從安從南宮霖懷裏掙脫,“那我先去看看星星。”
路過南宮霖的身邊的時候,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我們不是回暗刃基地嗎?”
南宮霖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嗯,我們回家。”
“回家?”
“回家。”
說話間,艦隊駛向了主星北半球一片被蔥郁山脈環繞的區域。
從空中俯瞰,連綿的建築群與自然景觀完美融合,飛檐鬥拱與現代合金結構交錯,既有古意,又充滿科技感。
巨大的半透明能量護罩像倒扣的碗,籠罩着整個區域,在陽光下流轉着水波般的光紋。
“這是……”白從安透過舷窗看着下方。
“南宮家老宅。”南宮霖站在他身邊,“也是暗刃的起源地之一。”
停機坪建在山腰一處開闊平台上。艦隊緩緩降落時,白從安看到下面已經整齊站了兩列人。
爲首的是位穿着深灰色中式立領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看起來六十歲上下,身姿挺拔,眼神清明。
艦艇停穩,艙門打開。
南宮霖率先走下,白從安跟在他身後,懷裏抱着還在熟睡的白安星。韓蕭、洛文等人也陸續下來。
老者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少爺,您回來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白從安身上,眼中帶着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尊重,“這位便是白先生吧?歡迎回家。我是管家許言,您叫我許叔就好。”
“許叔您好。”白從安有點局促,他沒想到會是這麽個場面。
許言微笑點頭,看向白從安懷裏的白安星,眼神柔和了些許:“小少爺交給我吧,醫療組已經準備好了。”
白從安猶豫了一下,看向南宮霖。
“放心吧,許叔是看着我長大的。”
聞言,白從安這才小心将白安星交給許言身後一位氣息溫和的女性alpha。
見狀,許言這才側身引路:“諸位一路辛苦,房間和醫療室都已備好,請随我來。”
一行人穿過停機坪,走向建築群。
沿途風景極好,回廊曲折,移步換景,遠處還能聽到隐約的水聲。
但白從安敏銳地注意到,廊柱和牆壁上,偶爾會閃過能量紋路,并且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氣息内斂的護衛守着,見到南宮霖,都躬身緻意。
“這裏……不像剛經曆過戰火。”白從安小聲嘀咕。
聞言,韓蕭聳聳肩,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老宅的防護罩是獨立供能,跟主星公共系統不聯網。而且,”
他壓低聲音,“你以爲幾大家族能在主星屹立幾百年,是靠運氣?”
南宮霖頭也沒回:“韓蕭,你話很多。”
韓蕭立刻閉嘴,對白從安做了個鬼臉。
許叔将他們引至一棟獨立的庭院式建築前,門匾上寫着“清心院”。
“白先生暫住這裏。隔壁‘聽竹軒’是韓醫生和洛文先生的住處。小少爺在醫療中心,有專人看護,白先生随時可以過去。”
許言解釋道,“少爺,您的‘寒梅居’在後方,已經按您的要求重新布置過了。”
南宮霖點頭,對白從安說:“你先安頓,休息一下。晚點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好。”
許言親自領着白從安進了清心院。
院内格局雅緻,小橋流水,房間寬敞明亮,家具一應俱全,看起來低調,但材質和做工都極好。
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植物清香,窗戶對着後山的一片竹林,十分幽靜。
“白先生看看還有什麽需要,随時吩咐。”
“已經很好了,謝謝。”白從安真心道謝。
許叔離開後,白從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
然後便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看着外面的竹林發呆。
直到敲門聲響起。
“請進。”
門推開,是南宮霖。
他換了身居家的深灰色休閑服,少了幾分戰場上的淩厲,多了些随意。
“感覺怎麽樣?”他走進來,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房間,“還缺什麽嗎?”
“什麽都不缺。”白從安搖頭,“星星那邊……”
“我剛從醫療中心過來,睡得很沉,生命指标一切正常。”南宮霖走到他身邊,“許叔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别擔心。”
白從安松了口氣。
空氣安靜了幾秒。
“是不是……有點不習慣?”南宮霖忽然問。
白從安老實點頭:“嗯。這裏……太安靜,也太大了。”
南宮霖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帶你去個地方。”
白從安把手遞給他。
南宮霖牽着他,走出清心院,沒有往主宅方向去,而是沿着一條更幽靜的小路,往後山走。
路兩旁的樹木高大,遮天蔽日。
走了大概十分鍾,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清澈的湖水出現在眼前,湖邊有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屋。
不大,兩層,帶着煙囪,像個放大的玩具。
“這是……”白從安驚訝。
“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南宮霖拉着他在湖邊的石頭上坐下,“後來搬去了主宅那邊,這裏就空着了。偶爾心煩,會過來坐坐。”
白從安看着那座小木屋,又看看身邊的南宮霖。
很難想象,這個如今手握權柄、心思深沉的男人,是在這種童話一樣的地方長大的。
“要進去看看嗎?”南宮霖問。
“可以嗎?”
“當然。”
木屋的門沒鎖,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裏面很幹淨,顯然有人定期打掃。
一樓是客廳和廚房,家具都是原木的,樣式簡單。
牆上挂着一些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兒——木頭削的小鳥,竹條編的蜻蜓,還有一幅筆觸稚嫩的蠟筆畫,畫的是湖和木屋。
“這些……”白從安好奇。
“我做的。”南宮霖語氣平淡,“小時候無聊,跟老園丁學的。”
白從安忍不住笑了。
他想象着小小的南宮霖,闆着一張酷酷的臉,認真削木頭的樣子。
“畫的呢?”
“……也是我。”
白從安湊近看了看。
畫上的太陽歪歪扭扭,湖水的顔色塗得亂七八糟。
但能看出畫得很用心。
“畫得不錯。”他評價。
南宮霖看了他一眼:“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醜。”
白從安笑出聲:“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