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霖看着白從安:“但至少,我們有了喘息的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逐漸被清理的戰場。“該回家了。”
白從安愣了一下:“回家?”
“主星。”南宮霖轉過身,“你們的傷需要靜養,主星的條件更好。而且……有些事,該了結了。”
白從安沉默了。
家。
這個詞聽起來既熟悉又陌生。
“碎星帶呢?”他問,“不要了?”
“方宏會接手。”南宮霖走回床邊,“米若塵也會留下來幫忙。”
門被敲響了。
韓蕭探進頭來,眼睛下面挂着濃重的黑眼圈,但精神看起來還行。
“喲,醒了?”他走進來,身後跟着洛文。
“韓醫生。”白從安想坐起來。
“别動别動。”韓蕭按住他,拿出檢測儀掃了一下,“嗯,本源損傷在緩慢修複。比我預想的快。”
他看向南宮霖:“你給他用本源能量溫養了?”
“嗯。”南宮霖點頭。
韓蕭啧了一聲:“也就你敢這麽幹。”
他收起儀器:“小白,你的腺體傷得不輕,至少需要三個月靜養。期間絕對不能動用能力,明白嗎?”
白從安點頭:“星星呢?”
“那小子命硬。”韓蕭語氣裏帶着心疼,“透支成那樣,睡一覺居然開始自我修複了。鲲鵬腺體的恢複力真是變态。”
他看向南宮霖:“你打算什麽時候帶他們走?”
“三天後。”南宮霖說,“等方将軍完成交接。”
韓蕭點頭:“行,我去準備路上用的藥。”
醫療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白從安看着南宮霖:“你要在這裏辦公?”
“嗯。”南宮霖拉開椅子,重新坐下,“這裏安靜。”
他打開随身光腦,調出文件,真的開始處理起來。
白從安看着他專注的側臉。
三年,好像什麽都沒變。
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兩人都沒說話。
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空氣裏是消毒水的味道,混雜着極淡的梅花冷香。
很安靜。
……
傍晚時分,方宏和米若塵過來商量碎星帶後續的布防問題。
“醒了?”方宏先開口,聲音洪亮,但刻意壓低了些,“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方将軍。”白從安微笑。
米若塵走到床邊,打量了他一下:“本源損傷,急不得。好好養着。”
“嗯,我知道。謝謝米叔。”
方宏拉了把椅子坐下,習慣性要掏煙,看了一眼醫療設備,又把手縮了回去。
“南宮,碎星帶這次守住了,但元氣大傷。”他開門見山,“我留兩個師,再加一個工程團,三個月内能把防線重建到戰前七成水平。但兵源缺口很大,本地征募……不現實。”
米若塵接話:“傷員後送和物資補給線必須重新規劃。翡翠星域内部的幾個跳躍點不太平,有小股流寇。得清剿。”
南宮霖目光沒離開光屏,手指劃過幾條數據:“兵源從主星預備役抽調三千人,分批過來。告訴他們是輪守,不是永久駐防,士氣會高點。”
方宏點頭:“這法子可行。老兵帶新兵,見見血,練得出來。”
“流寇問題,”南宮霖看向米若塵,“讓霍衍去。他傷好之前不能上一線,憋着也是憋着。帶一個小隊,配兩艘快速護衛艦。驅趕爲主。”
米若塵笑了:“那小子肯定樂意。他閑不住。”
“工程團優先修複能源中樞和醫療設施。”南宮霖繼續道,“防禦工事可以緩一步。人比牆重要。”
方宏點頭:“明白。”
他頓了頓,看了眼床上安靜聽着的白從安,語氣放緩:“小白這次立了大功。沒有他和那些……朋友們,碎星帶守不住。”
白從安輕輕搖頭:“是大家一起守住的。”
米若塵歎了口氣:“那些孩子……可惜了。”
提到宋雨四人,醫療室裏的氣氛沉了一下。
南宮霖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一瞬,語氣平穩:“他們選了想選的路。我們活着的人,得把路走下去。”
方宏重重吐出一口氣:“是這個理。”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覺得有點困。奇怪,剛進來時精神還挺緊繃。
米若塵也下意識晃了晃頭,視線在南宮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麽,無奈地笑了笑。
南宮霖好像沒察覺,繼續說:“碎星帶以後定位要變。不止是屏障,要建成前哨和補給中樞。輻射和亂流是天然的掩護,适合儲備一些……非常規力量。”
方宏眼睛微眯:“你想把這裏當成反攻的跳闆?”
“之一。”南宮霖糾正,“主星是心髒,翡翠星域是軀幹,碎星帶……可以是藏在袖子裏的匕首。”
米若塵若有所思:“需要絕對可靠的人坐鎮。”
“老師,”南宮霖看向方宏,“您是老将,穩得住局面。這裏交給您,我放心。”
“好。交給我。”
說完,方宏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趕緊捂住嘴,老臉有點挂不住:“咳……昨晚沒睡好。”
米若塵也悄悄捏了捏鼻梁,努力集中精神:“還有件事,元初老巢的坐标……你打算什麽時候動?”
南宮霖關掉光屏:“不急。這一仗,我們傷了,元初也痛了。”
方宏點頭:“對,他們會拼命加固防禦,反而暴露更多東西。我們等得起,以逸待勞。”
他話說完,眼皮又往下耷拉了一點,趕緊用力睜大。
米若塵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話題拉回正事:“主星重建進度不錯,議會那邊……”
“議會的事,回去再說。”南宮霖打斷他,“你們該休息了。”
方宏還想說什麽,又是一個哈欠,這回眼淚都出來了。
米若塵站起身,腳步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那……先這樣。具體細節,我明天把方案發你。”
南宮霖點頭:“好。”
方宏也趕緊站起來,動作有點急,椅子腿在地闆上刮出輕微響聲。“走了走了,你……你也注意休息。”
兩人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向門口。
拉開門,方宏又回頭,含糊地補了一句:“小白,好好養着,回頭……回頭給你請功……”
門關上了。
走廊裏傳來方宏壓低的聲音:“老米,你困不困?”
米若塵:“……有點。你呢?”
“奇了怪了,剛才還挺精神……”
腳步聲逐漸遠去。
醫療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白從安看向南宮霖:“你……故意的?”
南宮霖神色如常:“什麽?”
“你的信息素。”白從安說,“濃度比平時高。方将軍和米叔都是高階Alpha,一般的信息素影響不到他們。”
南宮霖挑眉,沒否認:“他們太緊張了。連續作戰,神經繃着,讓他們放松點,沒壞處。”
白從安想了想,也是。
方宏和米若塵這幾個月壓力不比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