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自白從安腳下升騰,瞬間形成一個火環,将他護在中心。
三個“千面”同時出手!
白從安身體微沉,火環驟然炸開!
熾熱的火浪擴散!
三個“千面”的身影在火焰中模糊,然後……消失了!
是幻影!
白從安立刻意識到,真身不在這裏!
頭頂!
他猛地擡頭,火焰凝聚成長槍向上疾刺!
“反應不錯。”
千面的聲音卻從地底傳來!
他剛才站立的地面突然軟化,如同泥沼,兩條暗影般的觸手猛地蹿出,纏向白從安的雙腳!
白從安足尖一點,整個人向後倒飛,同時手中火槍調轉方向,狠狠紮向地面!
轟!
地面被炸出一個焦坑,觸手縮回。
千面從旁邊一棵樹的陰影裏緩緩走出,身上纖塵不染。
“長進不小!”他點評道,“但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知道,”白從安承認得很幹脆,“我也沒想現在就能打赢你。”
千面挑了挑眉:“哦?那你還追上來?”
“我得确認一些事。”白從安看着他,“比如,你們這次的目的,真的隻是制造混亂?”
千面笑了:“不然呢?”
“不像,”白從安搖頭,“如果隻是制造混亂,方法多得是,用這種需要迂回的方式,風險高,收益卻不确定,不太符合元初一貫的行事!”
他頓了頓:“除非,混亂本身不是目的,而是……‘測試’!”
千面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測試什麽?”他問。
“測試污染源的效果,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測試……畢方之火對這種新型污染的克制程度。”
白從安眼神銳利,“就像你們當年測試我一樣!你們在收集數據,爲‘搖籃計劃’的下一步做準備,對嗎?”
千面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輕拍了拍手。
“精彩,”他說,“南宮霖身邊的人,果然都不簡單。我有點理解他爲什麽選你了。”
“這不是選擇題!”白從安糾正。
“是嗎?”千面不置可否,“不過你猜對了一部分。這确實是測試。但不是全部。”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圍的樹木和光線随之微微扭曲,仿佛他是這個空間的中心。
“你知道‘搖籃計劃’最終的目标是什麽嗎?”千面問,語氣像個耐心授課的老師。
白從安沒說話。
“不是制造怪物,也不是創造所謂的‘新人類’。”千面緩緩道,“是‘進化’。打破個體與個體、種族與種族之間的壁壘,讓生命以更自由、更強大的方式延續。”
“聽起來很美好,”白從安冷笑,“如果忽略過程中的犧牲和痛苦的話。”
“進化必然伴随淘汰。”千面語氣平靜,“恐龍不滅絕,哺乳動物哪有出頭之日?這是自然規律。”
“但你們不是在遵循規律,是在強行扭曲。”白從安反駁,“用别人的生命和痛苦,鋪就你們自以爲是的‘進化之路’。”
“痛苦隻是暫時的。”千面不以爲意,“當新世界來臨,所有犧牲都會被賦予意義。”
“那誰來定義這個‘意義’?”白從安反問,“你們嗎?憑什麽?”
千面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還要……理想主義。”
“我隻是還有基本的人性。”白從安說。
“人性?”千面重複這個詞,語氣有些玩味,“人性裏包含貪婪、怯懦、自私、短視……這些美好的品質,正是阻礙進化的枷鎖。”
“也有人性裏有勇敢、善良、互助和愛。”白從安說。
“那些太稀少了,而且脆弱。”千面搖頭,“靠這些,人類走不到更遠的地方。我們需要的是更穩定、更可控、更強大的‘特質’。”
“所以你們就自己造?”白從安覺得荒謬,“你們以爲自己是誰?造物主?”
千面沒有生氣,反而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們是誰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我們在做‘正确’的事。也許現在很多人不理解,但未來,他們會感激我們。”
“就像那些變成怪物的‘2号’?那些被你們抓去做實驗的無辜者?”白從安語氣譏諷,“他們也會感激你們?”
千面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了。
“談話就到這裏吧。”他說,“看來我們誰都說服不了誰。”
他身形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圍的空氣。
“等等!”白從安上前一步。
千面停住:“還有事?”
“你剛才說,‘不是全部’,”白從安盯着他,“那另一部分目的是什麽?”
千面看着他,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你覺得,南宮霖的八階實力,是怎麽來的?”
白從安一愣。
“自然覺醒,天賦異禀。”他說。
“是,也不是。”千面緩緩道,“八階是道坎,古往今來,能邁過去的人屈指可數。每一個,都不僅僅是‘天賦’那麽簡單。”
他頓了頓:“他的腺體是‘水’,至柔,也至剛。但你覺得,光靠這個,就能在二十多歲的年紀,沖破八階壁壘?”
白從安心裏一緊:“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千面聲音壓低,“他的進化之路,或許也和我們追求的‘打破壁壘’,有異曲同工之妙呢?”
“你胡說!”白從安厲聲道。
“是不是胡說,你以後會知道。”千面身影幾乎完全透明,“今天聊得很愉快,小朋友。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話音落下,他徹底消失。
連一絲能量殘留都沒有留下。
白從安站在原地,拳頭緊握。
千面最後那幾句話,像根刺,紮進了他心裏。
他知道對方可能在挑撥,在誤導。
但……萬一呢?
南宮霖的晉升速度,确實快得驚人。
還有他體内曾經糾纏的黑暗能量,那種陰冷粘稠的感覺……
“不,”白從安甩甩頭,“不能被他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