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白從安心頭一緊，反應卻迅速，手中火焰瞬間爆發，在他面前形成一堵火牆！
“滋滋滋——！”
灰霧撞上火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
“有用！”
白從安精神一振，火牆暴漲，将噴湧的黑霧連同那個還在“滴滴”作響的金屬容器一起吞沒。
處理好這裏，白從安這才發現，剛才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蹤迹。
“跑得倒快！”
話落，精神力立刻鋪展開。
片刻後，他眉頭微皺。
“不對勁？”
一個被深度感染、情緒崩潰的普通人，能在這麽複雜的拟真森林裏跑得毫無聲息？
白從安站在原地，讓感知的觸角延伸到更細微的層面。
風的聲音，樹葉的摩挲，土壤下蟲蟻的移動……
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與環境融爲一體的……能量殘留。
不是污染源的陰冷。
是一種更晦澀、更善于隐藏的波動。
這感覺……
白從安心頭猛地一跳！
他倏地睜開眼，看向左前方一棵看似普通的巨樹。
“看了這麽久，不累嗎？”
沒有回應。
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白從安也不急，指尖橙紅火焰無聲燃起，照亮了他半張沉靜的臉。
“非要我燒了這棵樹，你才肯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或者，燒了這片林子？”
幾秒後。
那棵巨樹的樹幹表面，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一個人影，從樹幹中“分離”而出。
那人站定，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
他擡起頭，露出一張溫和帶笑的臉。
正是千面。
“警覺性很高嘛，小朋友。”千面語氣輕松，仿佛老友重逢，“看來這段時間，進步不小。”
白從安瞳孔微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千面！他怎麽會在這裏？！
“是你。”白從安聲音冷了下來，“那個維修工，是你僞裝的？”
“一部分是。”千面坦然承認，甚至有點得意，“情緒崩潰是真的，女兒被挾持也是真的——隻不過‘挾持者’和‘被挾持者’，都是我。雙重表演，效果更逼真，不是嗎？”
他笑着搖頭：“可惜，你比我想的難纏一點。本來想借着‘載體’失控，把污染徹底擴散到森林生态循環裏，沒想到被你中途截胡了。”
白從安心底發寒。
好毒的計算！如果污染源融入森林，整個“新葉”的生态系統都可能崩潰！
“你們元初，就隻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白從安握緊拳頭，火焰在掌心吞吐。
“下三濫？”
千面挑眉，笑容不變，“手段隻有有效和無效之分。你看，雖然最終容器被你毀了，但廣場上的混亂已經造成，你們的移民進程被打斷，高階戰力被牽制……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饒有興緻地打量着白從安：“倒是你，讓我很意外。畢方之火對精神污染的克制作用，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強。看來，當初留着你，是個失誤。”
“留着我？”白從安捕捉到關鍵詞。
“哦，你不知道？”千面故作驚訝，“你以爲你第一次分化時，在邊境星那個廢棄研究所的遭遇，是意外？”
白從安腦子裏“嗡”的一聲。
原主白從安第一次分化失敗、腺體受損的舊事……
“是你們動的手？！”
“順手而爲。”千面輕描淡寫，“一個沒落家族裏，突然出現一個可能擁有稀有腺體的小孩，總得……測試一下價值。可惜，當時的你，太脆弱了，差點直接廢掉。沒想到……”
他上下掃視白從安：“摔了一跤之後，反而因禍得福，一路沖到了七階。命運，真是有趣！”
白從安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原來那麽早，他就進入了元初的視線！
那麽……
現在的局面……
他有些不敢繼續想下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白從安咬牙，“‘搖籃計劃’，‘源初代碼’，還有這些見不得人的污染……就爲了所謂的‘新人類’？”
千面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擡手，輕輕拂過旁邊一片蕨類植物的葉子。
那葉子在他指尖迅速變化，顔色從翠綠變成枯黃，又變成妖異的紫色，最後恢複原狀。
“你看這葉子，”千面說，“它隻能是一片葉子，生根，發芽，變綠，枯萎……這是它的‘命’。但如果我們給它不同的土壤，不同的光照，甚至……修改它的‘代碼’，它可能變成一朵花，一棵樹，或者……完全不同的東西。”
他看向白從安：“人類也一樣。被腺體等級、分化類型、所謂的社會規則框死了，沿着一條既定的、無趣的路走到黑。不覺得……可惜嗎？”
“所以你們就随意拿人做實驗？”白從安質問。
“随意？”千面搖頭，“那隻是失敗的過渡程，我們在尋找的是……突破極限的‘可能’。”
他眼神變得有些狂熱：“打破腺體的枷鎖，融合不同的特質，讓人類不再受限于出生時的那一點點‘天賦’！弱者可以變強，強者可以更強！那将是……全新的紀元！”
“瘋子。”白從安吐出兩個字。
“瘋子？”千面不以爲意，“所有推動變革的人，最初都被叫做瘋子。況且……”
他話音一轉，語氣帶着誘惑：“你就沒有過不甘心嗎？受制于弱小的Omega身份，掙紮求生……難道不想擁有更強的力量，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白從安冷冷地看着他：“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決定，不需要你們那種扭曲的‘賜予’。”
“呵，天真！”千面惋惜地搖頭，“沒有南宮霖，你能走到今天？說到底，你還是依附于強者。”
“随便你怎麽說，”白從安懶得和他争論，“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懂。”
千面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牙尖嘴利。”他語氣冷了幾分，“看來，是談不攏了。”
他身形一晃，忽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白從安左側、右側、身後，同時出現三個一模一樣的“千面”！
三個“千面”同時開口，聲音重疊：“讓我看看，上次一别，你有多少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