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晨。
江南,秘密莊園。
那本是充滿了無盡祥和與甯靜的世外桃源,此刻,卻早已被一片足以讓空氣,都爲之徹底凝固的,死寂的肅殺之氣,所徹底籠罩。
密室之内。
靈素,與顧臨淵,正靜靜地相對而坐。
他們的面前擺放着,一張被無數密密麻麻的情報,與指令所覆蓋了的巨大的沙盤。
他們的氣息已是比三日之前,那剛剛蘇醒之時,要悠長,與穩定了許多。
那本是蒼白如紙的臉上,也恢複了七八分的血色。
“陰陽共生,破而後立”,這超越了凡人認知極限的逆天奇術,不僅僅是将他們,從那必死的絕境之中,強行拉了回來。
更是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态,将他們那被無盡的痛苦,與毀滅,所徹底摧殘了的,脆弱的肉身與靈魂,進行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重塑!
如今的他們,早已是心意相通,生死同契。
一人之念,便是另一人之意。
一人之傷,便是另一人之痛。
他們早已是化作了,一個完美的不可分割的整體。
一個足以讓任何膽敢,與之爲敵的宵小,都爲之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的恐怖的存在!
“……‘秋’已經帶着阿木,與趙醫官他們秘密轉移到了,距離京城不足百裏的‘燕雲莊’。”
顧臨淵緩緩地開口,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是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安心,與踏實。
“……那裏是‘聽風閣’,在北方的一個秘密據點,易守難攻,極爲隐蔽。”
“有她在,阿木的安危,暫時無虞。”
“……嗯。”
靈素緩緩地點了點頭,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甯靜與淡然的星辰般的美麗的眸子裏,卻是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卻又充滿了無限溫柔的神情。
她知道。
他是在安慰自己。
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因爲,他們都很清楚。
阿木,那早已是如同風中殘燭一般的靈魂之火,早已是等不起了。
三日。
不,準确地說,隻剩下最後兩日了。
若是兩日之内,“春”還無法将那傳說中的神物“養魂木”,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那麽,即便是她這“太陰之體”,也終将是回天乏術。
“……放心吧。”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心中那一閃而逝的不安,與擔憂。
顧臨淵緩緩地伸出了,自己那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地覆蓋在了,她那本是冰冷刺骨的柔荑之上。
一股充滿了至陽至剛之氣的溫暖的能量,瞬間,便如同那潤物細無聲的春雨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她那早已是有些冰冷的身體之内。
将那一絲本不該出現的脆弱,與動搖,徹底地撫平。
“……她是‘春’。”
他的聲音,充滿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與絕對的信任,“是你手中最鋒利,也最令人放心的一把刀。”
“她從未讓你失望過。”
“這一次也同樣,不會。”
“……我知道。”
靈素緩緩地擡起頭,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擔憂與不安的美麗的眸子裏,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複雜,與深深的感動。
她,知道。
他,不僅僅是在信任,她的下屬。
更是在信任,她的眼光。
與她那早已是超越了,所有凡人認知極限的布局,與謀劃。
這種毫無保留的,絕對的信任,與依賴,是她那冰封了兩世的,孤獨的靈魂,從未體驗過的溫暖。
足以讓她那本是如同磐石一般,堅定的心,都爲之感到,一陣發自内心的悸動。
“……北境那邊,如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心中那如同春水一般,泛起了陣陣漣漪的異樣的情愫,聲音平淡地問道。
“……李廣已于昨日深夜,成功抵達鎮北王府。”
顧臨淵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溫柔與缱绻的深邃的眼眸裏,瞬間,便被一片足以讓天地都爲之失色的,冰冷的殺意,所徹底取代!
“……獨孤老将軍,在得知了,所有的真相之後,當場便氣得險些昏厥。”
“……他已下令封鎖了整個北境。”
“并以‘清君側,誅國賊’的名義,召集了他麾下,那早已是沉寂了二十年之久的三十萬北府鐵騎!”
“如今,整個北境,早已是戰雲密布,殺氣沖天!”
“隻等我們京城這邊的信号一到!”
“那三十萬饑渴難耐的北境餓狼,便會以一種足以讓整個天下,都爲之徹底戰栗的恐怖姿态,席卷南下!”
“将所有膽敢,阻擋在他們面前的一切宵小都徹底地撕成碎片!”
顧臨淵,那充滿了無盡冰冷與殺意的話語,讓他們那本是被無盡的絕望,所籠罩了的眸子裏,瞬間,便燃起了一團熊熊烈火!
三十萬北府鐵騎!
那可是整個大周王朝,最精銳,也最彪悍的一支百戰雄師啊!
是那用無數北莽,蠻夷的頭顱,與鮮血,所澆築而成的真正的鋼鐵長城!
有了這樣一支足以讓鬼神都爲之卻步的無敵之師的加入!
他們這盤本是絕望的棋局,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地活了!
“……江南那邊也同樣是進展順利。”
顧臨淵頓了頓,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殺意的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卻又充滿了無限欣慰的神情。
“……張猛,那家夥雖然看上去憨厚耿直,可打起仗來,卻是一點也不含糊。”
“……他将你那‘化整爲零,重點打擊’的戰術,發揮到了極緻。”
“……短短兩日時間。”
“他便率領着那支神出鬼沒的‘聽風’小隊,連續端掉了江南境内十三個,負隅頑抗的叛軍據點!”
“更是親手将那十三個被攝政王,所收買了的地方主官的頭顱,一一砍下!”
“然後,再高高地挂在了,那人來人往的城門之上!”
“……殺雞儆猴,效果顯着。”
“如今,整個江南,所有還在搖擺不定的地方勢力,都已是被他這充滿了血腥與暴戾的雷霆手段,徹底地吓破了膽!”
“他們一個個地都已是派出了使者,前來向我們俯首稱臣,以示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