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那被無盡的希望,與疲憊,所徹底籠罩了的燕雲莊之内,上演着一場如此充滿了無盡驚險與感動的生死救援的同時。
遠在千裏之外的,那座已是被無盡的黑暗,與罪惡,所吞噬了的,古老的帝都之外。
兩道黑色的,如同來自于九幽地獄的死亡幽靈一般的,神秘的身影,正靜靜地伫立在那高達數十丈的,巨大的城牆之下。
他們的身上穿着,與那深沉的夜色徹底融爲一體的,黑色的夜行衣。
他們的臉上戴着可以隔絕一切探查的,特制的人皮面具。
他們的氣息,收斂到了極緻。
就仿佛是兩尊,早已是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的,冰冷的雕像。
若不是他們那雙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本該是充滿了無盡平靜與淡然的眼眸裏,此刻,正燃燒着一團,足以讓日月都爲之失色的熊熊烈火!
恐怕任何人都無法将他們,與那兩個早已是被整個天下,都視爲神祗,與魔鬼的禁忌存在,聯系在一起!
正是那不遠萬裏,從江南秘密,潛回的靈素,與顧臨淵!
“……好一個,固若金湯的鐵桶陣。”
顧臨淵緩緩地擡起頭,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平靜與坦然的深邃的眼眸裏,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凝重,與深深的忌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本是被黑暗所徹底籠罩了的,巨大的城牆之上,早已是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數以萬計的,早已是張弓搭箭的,頂尖的……弓弩手!
他們的身上,都散發着一股,極其冰冷的死亡氣息。
他們的箭尖之上,都早已是淬滿了,那見血封喉的,恐怖的劇毒!
而在那城牆的下方,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布滿了數萬早已是殺紅了眼的禦林軍,與城防營的巡邏部隊!
他們,就如同一群不知疲倦的地獄惡犬一般,用他們,那如同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視着,城牆之外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别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休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之下,悄無聲息地飛入,這座早已是被死亡,與絕望,所徹底籠罩了的,巨大的囚籠!
“……看來,那個老妖婆,是真的怕了。”
靈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的,充滿了無盡嘲諷與不屑的弧度。
“……她越是如此如臨大敵。”
“便越是證明,她的内心,早已是被恐懼,與不安,所徹底占據了。”
“……她,在怕我們。”
“怕我們,這兩個本該是早已死在了,她那惡毒的計謀之下的小小的棋子,會真的再一次奇迹般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将她那用無盡的鮮血,與謊言所堆砌而成的,虛假的太平盛世,徹底地撕碎!”
靈素,那充滿了無盡冰冷與自信的話語,就仿佛是一柄,早已,是,燒得,通紅的,巨大的,鐵錘!
是啊!
怕的不該是……他們!
該是那兩個早已是喪心病狂,人神共憤的……亂臣賊子!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心中那如同驚濤駭浪一般,洶湧澎湃的戰意,聲音沙啞地問道,“是,強攻?”
“……還是,另尋他法?”
“……強攻?”
靈素聞言,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的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智慧的美麗眸子裏,充滿了一種早已是看透了,所有人心險惡的絕對的自信。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我雖然自信,可以與你聯手,從這數萬大軍的包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可那樣一來,我們也必将會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元氣大傷的我們,又拿什麽,去與那兩個以逸待勞,養精蓄銳的老狐狸,進行最後的對決呢?”
“……所以,”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神秘的,充滿了無盡狡黠與從容的弧度,“我們要用一個最簡單,也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走進去。”
“……走進去?”
顧臨淵聞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極緻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的迷茫!
這早已是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的,巨大的囚籠!
别說,是走進去了!
就算是飛,也飛不進去啊!
“……殿下,”靈素緩緩地轉過身,那雙看透了所有人心險惡的美麗眸子裏,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複雜,與深深的歉意,“您可還記得,當年我送您的那塊‘龍鳳呈祥’的暖玉玉佩?”
“……當然,記得。”
顧臨淵聞言,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震驚與迷茫的,深邃的眼眸裏,瞬間,便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卻又充滿了無限溫柔的神情。
那是她送給他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定情信物。
他又豈會忘記?
“……那玉佩,是一對。”
靈素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悠遠,與懷念,“一半爲龍,一半爲鳳。”
“……龍佩,送給了,您。”
“而那另一半的鳳佩……”
她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早被她用最上等的錦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通體晶瑩剔透,散發着淡淡的,溫暖的光芒。
其造型,與顧臨淵,那塊與他融爲一體的龍佩,一模一樣!
“……則是我那早已是枉死在了深宮之内,整整二十年之久的,可憐的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的遺物。”
“……什……什麽!”
顧臨淵聞言,瞬間如遭雷擊!
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極緻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的駭然!
“……你……你的,母親……是……是……”
“……不錯,”靈素緩緩地點了點頭,那本是如同古井一般,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充滿了無盡哀傷與恨意的神情,“她便是那個早已被所有人,都遺忘了的,曾經的大周第一才女,前朝丞相——蘇凡的唯一的嫡長女。”
“——蘇婉兒。”
“……也是當年先帝微服私訪下江南之時,所遇到的那個讓他一見傾心,終身難忘的白月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