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素見狀,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冰冷與堅毅的,美麗的星眸之中,瞬間,便被一片足以讓天地都爲之失色的瘋狂的戰意,所徹底取代!
她猛地抽出了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閃爍着七彩光芒的,古老的長劍!
那長劍之上,竟是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
一股充滿了無盡祥和與聖潔的創世之力,瞬間,以它爲中心,向着四周瘋狂地擴散開來!
竟是讓那本是狂暴到了,極緻的血色的洪流,都爲之微微一滞!
仿佛是感受到了,那淩駕于所有力量之上的,無上的意志一般!
那正是當初迦南聖女,臨終之前,所贈予她的那柄承載了,整個南疆數千年信仰與傳承的,無上的聖物!
——“創世之劍”!
“……今日!”
靈素猛地舉起了,手中那把散發着,足以讓萬物,都爲之臣服的七彩神光的創世之劍!
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
“……我靈素在此,以天地爲證!以龍脈爲誓!”
“……必将率領爾等,踏平北境!誅滅叛黨!”
“……迎新帝,還朝!重整,山河!”
“……開創一個真正屬于天下萬民的……太平盛世!”
“……此誓,日月爲鑒!天地共證!”
“……若違此誓,必遭天譴!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她不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猶豫。
她猛地将手中那把凝聚了,整個天下所有希望與信仰的七彩神劍,遙遙地指向了,那充滿了無盡黑暗與罪惡的北方的天際!
“……全軍,聽令!”
“……出發——!!!!”
那充滿了無盡堅定與決絕的,最後的兩個字,如同一道劃破了無盡黑暗的創世驚雷!
瞬間,便響徹了整個獲得了新生的,古老的大地!
也徹底地點燃了,那在這片廢墟之上,苦苦等待了數日之久的所有将士,心中那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的,滔天的戰意!
“……北伐!”
“……北伐!”
“……北伐!”
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再一次響徹了雲霄!
這一次,那聲音之中,不再有任何的迷茫與恐懼!
有的隻是一片足以讓任何膽敢阻擋在他們面前的,一切宵小都爲之徹底粉碎的,無堅不摧的鋼鐵意志!
與那如同燎原的烈火一般,熊熊燃燒的,複仇的火焰!
一支由‘聽風’精銳、龍骧衛殘部、以及幡然悔悟的降兵,所臨時組成的成分複雜,卻又目标一緻的北伐大軍,終于,在那充滿了無盡希望與悲壯的晨曦之中,浩浩蕩蕩地開拔了!
他們的前方,是充滿了未知的荊棘與鮮血。
可他們的身後,卻是那獲得了新生的家園,與那數以千萬計的,充滿了無盡期盼與祝福的目光。
他們,知道。
他們所背負的,不僅僅是個人的榮辱與生死。
更是這整個破碎不堪的天下的未來!
是那如同,風中殘燭一般的文明的火種!
他們,絕不能輸!
也絕不會輸!
因爲在他們的最前方,有那個如同神祗一般降臨的……白衣女子!
有那個成爲了,他們心中唯一的信仰,與希望的天命之人!
隻要,有她在。
那麽,即便是再絕望的黑暗,也終将會被徹底地……驅散!
即便是再強大的敵人,也終将會被徹底地……碾碎!
勝利注定屬于他們!
……
燕雲莊,冰室之内。
那個本是如同睡美人一般靜靜地,躺在那千年寒玉石床之上的年輕的少年阿木,那如同蝶翼一般纖長的睫毛,竟毫無征兆地,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那雙讓整個天下,都爲之聞風喪膽的,本該是充滿了無盡殺意與冰冷的猩紅的眼眸,便緩緩地睜開了。
他醒來的第一感覺,便是痛。
一種仿佛靈魂被寸寸撕裂,又被強行粘合起來的,極緻的痛楚。‘神魂入夢’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依舊在他那脆弱的識海深處,瘋狂肆虐。
但與之前那足以吞噬一切意識的毀滅性痛楚不同,此刻的痛,卻仿佛被一層溫暖而堅韌的力量,牢牢地包裹着約束着。
那是……‘養魂木’的力量。
也是……‘秋’,用她的本命精元,爲他點燃的生命之火。
他緩緩轉動眼珠,映入眼簾的,是那張早已被淚水打濕,卻依舊帶着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的蒼老面容——趙醫官。以及守護在一旁,眼神複雜,既有關切,又有敬畏的‘冬’。
“……閣…主……”趙醫官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您……您終于醒了!”
‘冬’也立刻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屬下,恭迎閣主歸來!”
阿木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神魂的重創,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他甚至連擡起一根手指,都感到無比的艱難。
“……主……人……呢?”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那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了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仿佛帶着刀鋒,割裂着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靈魂。
他記得,在那無盡的混沌與扭曲的夢境世界裏,他用盡了最後的神魂之力,終于叩開了主人那早已冰封的心鎖。他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逆轉生死的龐大力量的爆發……
可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麽?
那足以毀滅一切的黑色能量風暴……那化身萬丈金龍、義無反顧沖向深淵的身影……還有那最後……那足以讓他的靈魂都爲之徹底凍結的……悲傷……
“閣主放心!”‘冬’立刻沉聲回答,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悲痛,卻又強行壓抑着,“主人……她,已無大礙。”
“隻是……隻是凜王殿下爲了天下蒼生,以身合道,……魂……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以身合道?”阿木那雙本是黯淡無光的猩紅眼眸裏,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呢?”
‘冬’的身體猛地一僵,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阿木的眼睛。
趙醫官更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還有什麽,需要言語?
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悲傷,早已如同實質般,充斥着這小小的冰室。
阿木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痛!
比他神魂撕裂還要痛上千萬倍的痛!瞬間席卷了他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意識!
那個男人……
那個,他曾經無比痛恨,甚至想要親手殺死的男人……
那個,後來卻又與主人,命運相連,生死與共的男人……
那個,在最後時刻,選擇了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這一切的男人……
他終究還是……
“噗——!!!”
一口金色的神魂之血,再次不受控制地從阿木口中噴出!染紅了身下的寒玉石床!
他那剛剛才穩定下來的一絲神魂之火,竟在這巨大的悲痛沖擊之下,再一次變得搖搖欲墜!
“閣主!”趙醫官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就要施針!
“……不必……”阿木卻緩緩擡手,阻止了他。
他那雙猩紅的眼眸裏,沒有了之前的殺意與冰冷,隻剩下一種,令人心碎的空洞,與麻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主人,與那個男人之間,那早已超越了生死的,“陰陽共生”的契約。
他死了……
主人她……又豈會,真的“無礙”?
她隻是……在強撐着……
用她那早已破碎不堪的靈魂,獨自一人扛起了,這整個早已是搖搖欲墜的天下……
“……傳……傳令下去……”阿木的聲音,微弱,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聽風’……所屬……即刻……起……”
“……傾盡……所有……”
“……不計……代價……”
他緩緩閉上眼睛,兩行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助……主人……”
“……北……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