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士氣高漲,萬衆一心的北伐大軍,重新踏上了,那充滿了無盡希望與光明的征程的時候。
那輛被所有人,都視爲神隻所在的青布馬車之内。
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噗——!!!”
靈素那本是如同磐石一般,堅定的身體,猛地一晃!
一口閃爍着,淡淡七彩光芒的,充滿了無盡‘太陰’與‘創世’之力的本命精血,不受控制地,從她的口中狂噴而出!
将那本是一塵不染的月白色的長袍,瞬間,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妖異的七彩之色!
她那本是剛剛才恢複了一絲血色的,絕美的臉上,瞬間,便再一次被一片足以讓天地,都爲之失色的死灰,所徹底取代!
她的氣息,再一次變得微弱到了極緻!
就仿佛,是那風中,随時都會徹底熄滅的一縷無助的殘魂!
那本是被‘養魂木’,滋養了數日之久的,脆弱的神魂,在經曆了,剛剛那一次近乎燃燒般的強行催動之後,再一次布滿了無數裂痕!
“……主人!”
随行在馬車之内護衛的‘冬’見狀,瞬間,魂飛魄散!
他想也不想地,便要上前去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女子!
可他的手,才剛剛伸出。
便被一隻同樣是冰冷刺骨,卻又充滿了無盡堅韌的柔荑,死死地抓住了。
“……我,沒事……”
靈素緩緩地,搖了搖頭,那本是慘白如紙的,絕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虛弱的,充滿了無盡疲憊與後怕的苦笑。
她再一次拿出了金針,刺向了自己那布滿了,細密針孔的内關穴與神門穴。
神門穴,乃心經原穴,主治心病,善安神定志。此刻,她不僅要承受肉體與靈魂的反噬,更要對抗那龍脈之靈因她的消耗而傳來的,同樣焦灼的守護意志。她必須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
“……咳……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會有星星點點的七彩的血迹,從她的嘴角溢出。
“……那個家夥比我想象之中,還要難纏。”
她的聲音沙啞得就仿佛是,那被狂風所徹底吹裂了的破舊的風箱,“……他竟是早已将這‘煉魇’邪術,與這方圓百裏的地脈怨氣,徹底地融爲了一體。”
“……若不是有‘他’的龍脈之力相助。”
“恐怕今日我們所有人,都要折在這裏了。”
“……主人!您這又是何苦呢?”
‘冬’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殺意的眸子裏,此刻早已是被一片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都爲之心碎的,無盡的心疼,與深深的自責,所徹底取代!
“……您明明可以不用,如此冒險的!”
“您明明可以犧牲,那些罪該萬死的降兵,來爲我們殺出一條血路的!”
“……爲何偏偏要選擇,這種最愚蠢,也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
“……您難道忘了嗎!您的神魂破碎不堪!根本就經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啊!”
“……犧牲?”
然而,靈素在聽完了,他那充滿了無盡心疼與不解的話語之後,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充滿了無盡哀傷與憐憫的神情。
“……‘冬’,你錯了。”
她緩緩地搖了搖頭,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疲憊與虛弱的,美麗的星眸裏,充滿了一種看透了,所有紅塵俗世萬物生死的,絕對的慈悲。
“……他們雖然曾經是我們的敵人。”
“可當他們放下了手中的屠刀,選擇了歸順的那一刻起。”
“他們便不再是那可以随意犧牲的棋子。”
“而是,我大周的子民。”
“是我靈素誓死,也要守護的家人。”
“……我的道是……守護。”
“是守護這片土地之上,所有的生靈。”
“無論是善是惡。”
“無論是忠是奸。”
“……隻要他們,還有一絲可以,被拯救的希望。”
“我便絕不會放棄。”
靈素,那充滿了無盡疲憊與堅定的話語,就仿佛是一道道來自于九天之上的創世梵音!
瞬間,便将那本是被無盡的殺戮,與冰冷所徹底填滿了的‘冬’,那僵化了的世界觀,徹底地擊得粉碎!
他的那雙本是充滿了無盡殺意與冰冷的眸子裏,此刻早已是被一片前所未有的極緻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的駭然,所徹底取代!
他終于明白了。
明白了爲何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會擁有那足以讓天地都爲之臣服的,恐怖的力量!
明白了,爲何連那高高在上的‘聽風閣’閣主——阿木,都會心甘情願地,爲她俯首稱臣,不惜犧牲一切!
因爲,她所擁有的,不僅僅是那超越了凡人認知極限的,逆天的智慧與手段!
更是,那一顆足以容納整個天下的無上的,仁愛與慈悲!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王者之道!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命所歸!
“……屬下……屬下,明白了。”
‘冬’,緩緩地低下了,自己那高傲無比的頭顱,聲音沙啞地說道。
“……主人,您放心。”
“……‘冬’,誓死追随!”
……
而,就在那被無盡的信仰,與希望,所徹底點燃了的北伐大軍,重新踏上了,那充滿了無盡荊棘與光明的征程的時候。
遠在千裏之外的,那座被無盡的迷霧,與毒瘴,所徹底籠罩了的,神秘的江南莊園之内。
那個臉上戴着詭異的銀色面具的神秘人,正一臉陰沉地,聽着手下,那充滿了無盡恐懼與顫抖的彙報。
“……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一種,足以讓空氣,都爲之徹底凝固的冰冷的殺意!
“……整整,三千‘魇’魔!”
“……竟在短短的數息之内,便被她給徹底淨化了?”
“……是……是的……”
那個跪伏在地上的黑衣探子,早已是被吓得肝膽俱裂,魂飛魄散!
“……據……據幸存的眼線回報……”
“……那個賤人,她……她竟是引動了傳說中的‘龍氣’!”
“……以‘浩然正氣’,破了我們的‘煉魇’邪術!”
“……龍氣……浩然正氣……”
銀色面具人聞言,那本是如同古井一般,波瀾不驚的眸子裏,瞬間,便爆發出了一陣,足以讓鬼神都爲之戰栗的,恐怖的精光!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仰天長笑,那因爲太過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的笑聲,就仿佛是那被逼入了絕境的夜枭……最後的悲鳴!
“……好!好一個靈素!好一個‘天命玄女’!”
“……竟是連那與這片土地,徹底融爲一體的龍脈之靈,都可以随意調動!”
“……看來,本座還真是小瞧你了!”
“……不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充滿了無盡暴戾的弧度,“……你以爲這樣,便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傳,本座,命令!”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隐藏在銀色面具之後的,本該是充滿了無盡智慧與儒雅的眸子裏,此刻,早已是被一片足以,讓天地都爲之失色的,瘋狂的貪婪與毀滅的欲望,所徹底取代!
“……啓動,‘天譴’,第二階段!”
“……既然,那三十萬北府鐵騎,也想要來趟這趟渾水。”
“……那本座,便先送他們一份,足以讓他們永世都無法忘懷的‘大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