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盒砸在貝殼堆疊的灘塗上,發出一聲悶響,蓋子由于撞擊彈開一線,露出了裏面一卷被火漆封死的明黃絹帛。血迹早已幹涸,但在潮濕的海風中,竟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苦參味。
謝微塵的目光在那銅盒上停了半息,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笑,扣住靈素琵琶骨的手指卻并未因這一絲變故而松勁。
“靈總司,你瞧。”謝微塵微微俯身,将臉頰貼近靈素的鬓角。他體内的翠綠光芒愈發盛大,那股“木僵症”的反噬雖然鎖住了他的半邊身子,卻也讓他剩下的知覺變得異常敏銳,“顧臨淵即便進了幽雲谷的萬屍坑,也要派人把這催命符送來。你說,他是在救你,還是在親手送你入這萬劫不複的深淵?”
靈素由于被扣住要穴,半身酥麻。她微微側過臉,原本蒼白的膚色在“春信”藥力的持續催化下,已洇開了一層驚心動魄的桃花粉。她輕喘着,睫毛劇烈顫動,像是一雙在暴雨中掙紮的蝶翼。
那種從小腹深處緩慢攀升的起飛感,如同被溫水一寸寸淹沒,讓她的意識開始遊離于醫者的冷靜與女性的本能之間。
謝微塵見她不語,左手拇指輕佻地挑起她的下巴。
靈素被迫仰頭,那雙素來冷冽的星眸此刻盛滿了盈盈水光,由于極力忍耐,貝齒在那潤澤如櫻的下唇上咬出一道白痕。她眼中的清明正在一點點渙散,瞳孔深處映着謝微塵那張由于興奮而顯得扭曲卻又優雅的臉。
一股濕熱的氣息噴在她的唇瓣上。靈素隻覺渾身一顫,腳底心那股酥麻像電流般竄過脊髓,直沖顱頂。這種生理上的被迫順從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可身體卻在那龍涎香的包裹下,貪婪地汲取着謝微塵身上的熱度。
“謝大人……”靈素開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着一種粘稠的、讓人骨頭都發酥的顫意,“你以爲……憑這一卷血書,就能讓我……亂了心脈?”
謝微塵盯着她那張已經完全“起飛”的俏臉,眼神暗了暗。他指尖微微用力,劃過她那被汗水打濕的長頸,一直滑入那松散的領口内。
一眼看去,由于靈素呼吸不穩,紗衣在風中輕搖。在那若隐若現的起伏間,雪色的肌膚透着粉意,雙梅嬌俏,在冷月中顫巍巍地挑動着男人最原始的暴戾。
“心脈亂不亂,本官能感覺到。”謝微塵的手掌死死貼在她的心口,感受着那裏如擂鼓般的頻率。他低笑一聲,湊到她耳畔低語,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廓,“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誠實。素兒,這太陰之血在沸騰,它想找個出口……不是嗎?”
靈素感覺到他的手心熾熱,隔着單薄的衣料,幾乎要将她的心口烙傷。那種生理上的戰栗從腳趾尖開始蔓延,在那金漆丹蔻的映襯下,她的足尖受驚般向内蜷縮,張開如花瓣,又在瞬間緊繃。
就在謝微塵準備進一步侵占時,那原本墜入漩渦的柳疏影,竟在漩渦中心爆出一聲清脆的鈴響。
“叮——!”
鈴聲穿透海浪,瞬間擊碎了靈素識海中的迷霧。
靈素猛地睜開眼,在那股尚未消退的生理欲潮中,強行奪回了半寸清明。她右手不知何時已扣住了一枚藏在指縫裏的“化骨釘”,趁着謝微塵情動的一瞬,狠狠刺入了他肋下那抹翠綠光的中心。
“呃——!”
謝微塵吃痛,身形猛地一僵。他那半邊原本木質化的身體,竟在那一釘之下,發出了如同幹木裂開的“咔嚓”聲。
靈素趁勢脫身,一個趔趄摔在那滿地貝殼的沙灘上,衣衫淩亂,大口呼吸。
“謝微塵,那一頁血書上寫的,不是我的身世,是你的死期。”靈素扶着一截斷木站起,眼角那一抹紅暈不僅未散,反而更添了幾分凄豔,“‘水印’入骨,名爲長生,實爲‘寄生’。你以爲你種的是生門,其實,你是柳長生爲了吊住顧家最後一口氣,準備了二十年的……血食。”
謝微塵捂着肋下,綠色的汁液順着斷裂的皮膚流出。他看着靈素,那種“掌控感”在他眼中徹底化作了瘋狂。
“血食?那又如何!”謝微塵狂笑着,他一把抓起地上那卷血書,指尖一抹,火漆化作飛灰。
他低頭看去,隻見血書上赫然寫着:
【太陰入命,幻境爲籠。凡顧氏血脈者,若欲長生,必先自毀一臂,以此銅盒爲引,祭于青銅殿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謝微塵擡頭看向靈素,眼中滿是算計得逞的狠戾,“顧臨淵不是救你,他是要用我的手,來完成這最後的一場‘獻祭’!”
……
古殿門前,三路糾纏。
阿木早已殺紅了眼。他身上的金色鱗片在那翠綠光的映照下,竟隐約化作了猙獰的龍首。他一刀劈開兩名撲上來的采珠女,身形如電,直撲謝微塵。
“阿木,不要看他的眼睛!”靈素尖聲提醒。
那謝微塵此刻已完全顧不得風度,他猛地轉身,竟是一手抓向了那名提着銅盒的顧臨淵舊部。
“既然要祭,那便祭個痛快!”
謝微塵五指如爪,在那名舊部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直接扣入了他的心窩。
“噗嗤!”
鮮血飛濺在青銅大門的浮雕上。
原本沉寂的古殿,在這一刻,發出了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嘶吼。
……
“小姐,看水底!”
原本墜海的柳疏影,此刻竟踩着一條巨大的深海白鲨,從漩渦中心破水而出。她手中握着一柄長約三尺的碧綠玉笛,神情肅穆得如同一尊古老的神像。
“謝家欠的,今晚都要還回來。”
柳疏影将玉笛橫在唇邊,吹奏出一種從未在人間響起的曲調。
海面下,那些被地火龍涎浸泡了二十年的累累白骨,竟然在這一刻,齊齊伸出了水面。
……
權謀的博弈,從最初的調情演變成了最純粹的殺局。
靈素站在灘塗上,感受着體内逐漸褪去的藥力與随之而來的脫力。她看着謝微塵在那翠綠光芒中逐漸幹枯的背影,心中卻毫無勝算。
因爲在那銅盒的底層,她看到了另一張更小的字條。
看似師父孫莫的筆迹:
【若見翠光,命懸一線。唯有以‘同體之血’,方能封印幻境。】
靈素擡頭看向阿木。
同體之血……難道指的,是阿木身上的龍血?
“謝微塵,你回頭看看。”靈素冷冷開口。
謝微塵剛要開啓銅盒,聞言動作一滞。
在他的身後,那座青銅古殿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了一個全身赤裸、皮膚如寒鐵般青灰的“人”。
那人的面容,竟然與死去的先帝顧衍……一模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