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鎖龍井的火光沖天而起,将半邊夜空映得如殘陽泣血。
井台周遭的枯草在熱浪中瞬間化作飛灰,那種幹燥而辛辣的地火氣息,順着泥土的縫隙四散開來。靈素立在井口三步之外,白衣被風卷得獵獵作響,她指尖那一枚隕鐵長針由于過度負荷地磁之氣,此時正發出細微的嗡鳴。
“……咳。”
靈素身形晃了晃,喉間湧上一抹甜腥。強行開啓這沉寂了二十年的地火引信,終究是傷了她的本命真元。
“主人!”
一道黑色的殘影掠過,阿木寬厚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靈素的腰肢。
那一瞬間,極其突兀的冷熱交替——靈素由于真氣耗盡而通體冰涼,阿木卻因爲“龍血”覺醒而周身滾燙。隔着幾層輕薄的紗衣,靈素感覺到自個兒的後背緊緊貼在了一個如火爐般的胸膛上。
那種生理上的悸動,在那股子濃烈的、混合了鐵鏽與幹燥木香的雄性氣息包裹下,開始在靈素的小腹深處極其緩慢地起飛。
阿木并沒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他低頭,鼻尖抵住靈素散落的發鬓,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阿木在,主人别怕。”
靈素眼睫劇烈顫動,原本清冷的星眸此時洇開了一層朦胧的水霧。她感覺到阿木的呼吸噴在她的頸窩,那種灼熱感讓她的耳根子瞬間紅透,仿佛那地火燒到了心裏。
一眼看去,由于她呼吸急促,胸前起伏得厲害。紗衣在那灼人的夜風中輕搖,領口不經意間散開了些許,隐約可見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膚上,雙梅嬌俏,隔着層疊的薄綢,正随着她雜亂的脈息微微顫動出一種誘人的頻率。
那種起飛感,極其緩慢,卻又厚重得讓她幾乎無法自持。
靈素感覺到雙腿有些發軟,隻能任由阿木将她的半個身子提起來。她腳趾在繡鞋中受驚般向内蜷縮,丹蔻色深,在那紅光的映照下,張開如花瓣,又在瞬息間緊繃成一種極其誘人的弧度。
“……阿木,别鬧了……城裏,陳元道在等我們。”
她開口,聲音卻嬌軟得不成樣子,毫無平日裏總司的威嚴,反倒像極了某種無聲的求救。
阿木盯着她那截因情動而泛起胭脂色的鎖骨,猩紅的瞳孔裏火光跳動。他伸出指尖,在那“天窗穴”上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力道輕柔,卻引得靈素嬌軀一陣陣地輕顫。
“……主人的命比城池重。”
他呢喃着,鼻尖順着那雪頸下滑,在那跳動的頸動脈處停留了半晌,才生生克制住那股子暴戾的占有欲,将靈素抱到了不遠處的一塊避風青石上。
……
“小姐,阿木哥,快看。”
柳疏影的聲音打破了這方寸之地的粘稠。
她正蹲在井台的另一側,手中的玉嬰正發出一陣陣溫潤的鳴叫。在那火光的映射下,柳疏影的側臉顯得異常沉靜,眉宇間那股子屬于柳家傳人的睿智,正一點點剝離掉往日的柔弱。
“這井裏的火,不是亂燒的。”柳疏影指着地面上裂開的紋路,“小姐,您看這些裂縫的方向,全是指向太廟。顧衍當年留的這口井,不是爲了鎖龍,是爲了‘排膿’。”
靈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内的悸動,借着阿木的攙扶站起身。
她順着柳疏影的手勢看去,隻見那些赤紅的地火流向,隐約形成了一幅極其宏大的經絡圖。京城的街道是脈絡,而那座太廟,則是這副軀體的“心髒”。
“不錯,陳元道想在太廟給顧安換血,實際上是想把這江山最後一絲‘元氣’抽幹。而這口井開啓後,便會将他那股‘髒血’強行引流出城。”
靈素冷笑一聲,眼中寒芒重現。
“但他是個聰明人。他絕不會坐以待斃。阿木,去把那匣子裏的‘桑白皮’和‘當歸’取出來。既然這場仗要慢慢打,那我們就給他開一副最折磨人的‘清心散’。”
……
此時,京城,太廟。
由于鎖龍井的突發火情,整座大殿似乎都籠罩在了一層不安的燥熱中。
陳元道站在神位前,看着手中那塊突然裂成兩半的玉笏,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的左手大拇指不自覺地顫抖着,那種“少商穴”傳來的刺痛,正如針紮一般提醒着他藥瘾的威脅。
“大人……城南的火,壓不住。”一名親衛跪在殿下,冷汗涔涔,“那些去救火的‘洗骨衛’,一靠近井台便會吐血而亡,說是……說是遇到了‘真龍之火’。”
“胡言亂語!”陳元道猛地揮袖,内力激蕩下,将身側的一盞萬年燈直接震碎。
他沒有慌張,也沒有立刻下令撤退。這種在官場沉浮了三十年的“老謀深算”,讓他迅速在亂局中找到了自保的籌碼。
“傳令下去,把全京城所有的醫官、藥鋪掌櫃,連同他們的家眷,全部帶到太廟門外。”
陳元道捋了捋胡須,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度的清醒。
“靈素最重醫德,最重民生。既然她要開這口井來燒老夫,那老夫就用這全京城的‘杏林血’,來熄她這一把火。”
“另外……告訴那個南疆巫醫。不管他用什麽法子,子時之前,必須讓顧安把那碗‘金絲燕窩’喝下去。既然龍脈要斷,那老夫就讓這江山,先陪着顧安一起瘋。”
……
深夜,京城宣武門外。
靈素一行人并未從大路進城,而是循着鎖龍井開啓後形成的地下排水暗渠,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内城邊。
暗渠裏潮濕而陰冷,那種腐敗的味道在封閉的空間裏發酵。
阿木背着靈素,柳疏影緊随其後。
“小姐,陳元道把城裏的名醫全抓了。”柳疏影壓低聲音,手中那顆青色的“人”丹微微發燙,“他在城樓上點了一千盞‘引魂燈’,燈芯裏摻了‘曼陀羅’。隻要咱們一露面,他就會點燈,讓那些百姓在幻境中自相殘殺。”
靈素靠在阿木的背上,耳畔是他沉穩的心跳聲。
“他這是在‘待價而沽’。”靈素的聲音極其細微,在那窄小的暗渠裏回蕩,“他知道我想要什麽。阿木,放我下來。”
阿木依言停步,将靈素穩穩地放在一片幹燥的石台上。
暗渠裏隻有一線微弱的磷光。
靈素借着光,瞧見阿木那雙猩紅的瞳孔正死死鎖住自己。他沒說話,卻伸出那隻布滿厚繭的大手,極其自然地覆上了靈素冰涼的手背。
靈素身子微顫,卻沒有抽離。在那股子突兀的熱度下,她感覺到體内沉寂的“太陰之氣”再次起飛。一種生理上的受激,慢極了,卻也真切極了,從小腹處升騰起一股子酸軟,讓她原本緊繃的神智在那一瞬間有了片刻的失守。
她仰起頭,瞧見阿木頸側那根青筋在不安地搏動。
“……阿木,若是赢了,我帶你去藥王谷種藥。”
她輕歎一聲,嗓子裏溢出一聲低微的輕笑。
阿木沒接話,而是俯下身,鼻尖幾乎抵住靈素的鼻尖。在那唇齒相接的毫厘間,他那熾熱的吐息讓靈素原本就起飛緩慢的生理反應,終于達到了一個極緻的平衡。
一眼看去,由于她情動,那薄如蟬翼的紗衣輕搖。在那若隐若現的清輝下,雙梅嬌俏,正随着她略顯粘稠的呼吸,微微震顫。
靈素閉上眼,睫毛在那微弱的光線下投下兩道陰影。她感覺到這種起飛感在那滾燙的禁锢下,變得極其磨人。
“……我隻要主人。”
阿木低聲呢喃,手上的力道在松開的前一刻,在那纖細的指間沉沉地捏了一下。
彼此間的溫情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堅硬的盔甲。
靈素睜開眼,眼底的迷離瞬間被一種洞察全局的冷靜取代。
“陳元道想用人命來填。疏影,去取咱們帶來的‘甘遂’和‘牽牛子’。既然他要在太廟門外‘點燈’,那咱們就先送他一場‘滿城風雨’。”
中醫講“利水逐飲,去濕生燥”。
靈素從藥箱中取出一張手畫的太廟布陣圖,指尖在那個标志着“大周龍眼”的位置重重一劃。
“這一局,咱們不殺人,咱們……‘降雨’。”
馬車在那寂靜的暗渠盡頭停下。
前方,就是那座被權欲燒得通紅的紫禁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