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正殿内,紫色的雷火自穹頂垂落,将那口号稱“鎖龍”的枯井映照得如同一口沸騰的煉獄。
那扒在井沿上的“東西”,指尖微屈,在堅硬的青磚上抓出五道深可見骨的溝壑。随着它緩緩支起身子,原本厚重的生鐵鏈條發出刺耳的哀鳴,每一聲撞擊都像是在敲打衆人的心脈。
靈素立在祭壇邊,掌心的“龍首契”由于地磁的劇烈變動而變得熾熱奪人。那種鑽心的痛楚順着勞宮穴一路逆行,直抵心房。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内的“太陰之血”在那怪物出現的瞬間,竟産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歸屬感。
“……咳。”
靈素嬌軀一顫,那襲原本就被雨水浸透的白絲紗衣緊緊貼在脊背上,勾勒出她由于神魂受損而略顯單薄的輪廓。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下,紗衣輕搖,領口不經意間又散開了一分,隐約可見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膚上,雙梅嬌俏,正随着她急促而粘稠的呼吸,在薄綢下微微震顫,透出一種讓這肅穆大殿都爲之失色的冷豔。
那種生理上的受激慢極了,也沉極了。靈素感覺到雙腿像是踩在雲端,酥麻感自腳趾尖起飛,順着經脈寸寸攀升。她腳趾在繡鞋中受驚般向内蜷縮,丹蔻色深,在那青磚的映照下,張開如受驚的花瓣,又在瞬息間緊繃。
“主人!”
阿木察覺到靈素的搖晃,大手橫過她的後腰,将她整個人穩穩地鎖進懷裏。
那一瞬間,極其突兀的熱力——阿木體内的“龍血”在看到那井底怪物時,已然徹底沸騰。那種如火炭般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胡服,毫無保留地滲透進靈素冰涼的皮肉。
靈素眼睫劇烈顫動,原本清冷的眼神中洇開了一層朦胧的水霧。她感覺到周身毛孔都在這一刻張合,貪婪地汲取着阿木身上那抹幹燥且霸道的雄性味道。
“……阿木……放開……”
她開口,聲音卻軟糯得帶了鈎子。那并非出自本願,而是身體在極緻的壓迫下,産生的最後自保式的。
阿木盯着她頸側那抹因情動而泛起的胭脂色,喉結滾動。他不僅沒放手,反而将指尖在那“天窗穴”上狠狠一按。這種近乎懲罰的力度,卻引得靈素嬌軀猛地一挺,那種從尾闾骨爬出來的起飛感,沉甸甸地壓得她幾乎要在那滾燙的注視中沉淪。
“……它在叫我……主人……它在叫我……”
阿木呢喃着,聲音沙啞得如同碎石碾過。他眼底的猩紅正一點點化作純金色,那是龍血覺醒到極緻的标志。
……
“哈哈哈哈!靈總司,你瞧見了嗎?”
不遠處的陰影裏,空了禅師雖然狼狽,眼中卻閃爍着獻祭成功的狂熱。他指着那尊緩緩立起的、全身覆蓋暗金鱗甲的怪物,語調高亢得近乎扭曲。
“二十年前,柳長生雖然被種在井底,但他畢竟是凡人。先帝爺(顧衍)爲了補全那最後的一絲生機,竟然利用‘分魂術’,将自己的半副神智,連同那一顆‘太陰丹’的子體,全部種進了這具軀殼裏。”
那怪物終于完全爬出了龍井。
它身高近丈,雖有人形,卻早已沒了人樣。那些暗金色的鱗片邊緣,隐約能見細小的紅色觸須,正貪婪地捕捉着空氣中的藥香。而在那張半遮半掩的鐵面具下,露出的那雙眼睛,竟然與阿木的一模一樣。
“這才是真正的‘同體’。”空了禅師瘋狂地拍打着那隻漆黑的木魚,“它是阿木的兄長,也是先帝留下的……第一尊‘活長生’!”
權謀的拉扯,在這一刻揭開了最殘酷的面紗。顧衍從來沒想過讓顧懷瑜或者顧子期繼承江山,他要的,是利用自己的子嗣作爲藥引,在這龍井深處,培育出一具永遠受他掌控的、可以無限更疊皮囊的“神軀”。
……
“阿木……退後!”
靈素借着阿木懷中的熱度,強行指尖一彈,三枚隕鐵針順着阿木的手臂刺入了他體内的“中脘”與“氣海”。
“它在用血脈共振吸食你的精元!”
靈素的神色在劇烈的生理不适中,依然保持着醫者的敏銳。她看透了空了禅師的計謀——那個怪物雖然強,卻需要同源的龍血作爲“火種”來點燃。
就在這時,那怪物動了。
它的動作極其緩慢,卻帶着一種排山倒海般的壓力。每踏出一步,地面上的青磚都會應聲碎裂。
“吼——!”
那怪物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右手猛地抓向了祭壇上的顧安。
“疏影!撒粉!”
靈素顧不得體内的情潮,在那極度的脫力中,猛地推開了阿木。
柳疏影早已在一旁待命。她眼神清澈且決絕,聽到指令的一瞬間,雙手猛地一揚,那包一直藏在藥箱最底層的黑色“磁母粉”,化作漫天黑沙,瞬間将那怪物籠罩。
“嗡——!!!”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共振聲在殿内炸裂。
那全身覆蓋金屬鱗片的怪物,在接觸到磁母粉的一瞬間,動作竟然變得極其滑稽。原本如山嶽般沉穩的步伐,在那地磁的拉扯下,竟然開始不自覺地向那幾根殘存的鐵鏈吸附。
“金石之藥,亦能克金石之軀。”靈素站在火光中,臉色白得驚人,語調卻透着一股掌握乾坤的狠辣。
“空了,你算準了血脈,卻算漏了先帝這具‘神軀’裏加了過量的‘流星鐵’。在這磁場失衡的太廟裏,它……動彈不得!”
……
“你以爲……這就算完了?”
空了禅師非但沒驚,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他手中的木魚槌猛地折斷,尖銳的木尖直接刺入了他自個兒的喉嚨。
“血祭……引雷!”
随着空了禅師的臨終反撲,那一腔濃郁的精血,竟然在那磁場的吸引下,瞬間化作了一道紅色的虹橋,直接連通了那怪物與大殿頂端的驚雷。
“轟——隆——!!!”
原本平息的雷光,在這一刻,被那股子腥甜的血氣徹底引爆。
水桶粗細的紫電,順着大殿的金柱狂舞,最後全部彙聚到了那怪物的掌心。
雙方的對峙,再次回到了死生邊緣。
靈素感覺到整個太廟的空間都在這一刻被那股強大的電力壓縮,原本濕透的紗衣由于靜電的排斥,竟然在空氣中輕柔地漂浮起來。
在那耀眼的紫光映照下,雙梅嬌俏,隔着薄綢幾乎要跳脫而出。那種極緻的視覺沖擊,與此時殿内那種壓抑到窒息的殺機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主人……我要……殺了它……”
阿木徹底失控了。他體内的龍血感應到了天威,也感應到了那怪物的挑釁。
他猛地跨步而出,血刀之上,竟然也缭繞起了一絲絲紫色的電流。
“不!阿木!回來!”
靈素尖聲厲喝。她太清楚了,阿木現在沖上去,隻會成爲雷電最好的載體,将他體内好不容易平衡下來的氣血瞬間蒸幹。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靈素看了一眼掌心的龍首契。
那印記由于怪物的共振,此時正呈現出一種極其瑰麗的赤金色。
“……以我之血……借代長生……”
靈素閉上眼,右手猛地抓住那枚隕鐵長針,毫不猶豫地刺向了左掌心的印記中心。
“噗——!”
一口精純的“太陰之血”噴灑在那堆黑色的磁母粉上。
原本散亂的黑沙,在這一瞬間,仿佛有了靈魂。它們在靈素血液的浸潤下,竟然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卻散發着深不見底吸引力的——“藥陣旋渦”。
……
“咔嚓——!”
太廟的大殿由于無法承受如此劇烈的能量對沖,終于出現了一道足以貫穿地表的裂縫。
那怪物在驚恐的咆哮聲中,被那血色旋渦強行拖拽着,一點點地向那地縫深處陷落。
“顧衍……你算計了天下人,卻獨獨沒算過……這世間還有‘同歸于盡’這一味藥。”
靈素緩緩滑倒,她感覺到體内的生機正在随着那陣法的運轉而迅速流失。在那逐漸模糊的視線裏,她瞧見阿木正瘋狂地向她撲過來。
在這破碎的大殿、奔湧的雷火與崩塌的宿命中,那一抹溫情,成了這地獄深處最後的一絲光亮。
然而,就在那怪物即将徹底沒入地縫的一瞬間。
它的鐵面具,裂開了。
靈素看着面具下那張臉,原本已經停止跳動的心髒,猛地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悲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