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道離去後,回春堂的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合攏聲,将長街上那股子陰冷的秋風死死截斷。
天井裏,雨後的積水倒映着一彎殘月。
靈素立在回廊下,石青色的披風已被露水浸得微潮。她指尖下意識地摩挲着那卷泛黃的《青囊書》,心中盤算的卻是陳元道那雙枯黃的“少商穴”。大周的病根已經爛進了地脈,而她體内的“太陰之血”也因爲方才與陳元道的對峙,産生了一種極其焦躁的饑渴感。
“……主人,水熱了。”
阿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沉穩中帶着一抹還未褪盡的、由于血脈共振引發的沙啞。
靈素回過頭,瞧見阿木正站在月光與暗影的交界處。他今日赤着上半身,僅在腰間圍了一塊玄色的練功綢,那布滿了暗金龍紋的脊背在微光下起伏,汗珠順着深邃的脊溝滾落,在那灼熱的皮肉上激起絲絲白煙——那是龍血陽亢,到了非洩不可的臨界點。
靈素心尖一顫。在那極緻的靜谧中,她能聽到兩人脈息交疊的頻率,正如潮汐般相互試探。
“疏影和半夏呢?”靈素開口,聲音軟糯得帶了鈎子,全然沒了往日的清冷。
“……去西院庫房整理藥渣了。”阿木低頭,視線死死鎖住靈素那截被月光照得幾乎透明的雪頸。
靈素閉上眼,呼吸漸漸變得粘稠。這種生理上的受激慢極了,卻厚重得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她感覺到周身毛孔都在這一刻張開,貪婪地汲取着三步之外那股子霸道的雄性氣息。
“阿木……入屋。”
……
屋内,一爐“返魂香”燃到了盡頭,煙霧缭繞在紫檀木的屏風後。
靈素褪去了沉重的披風,僅着一身月白色的蟬翼寝衣。她半坐在軟榻邊,手中捏着三枚冰涼的隕鐵針,指尖卻在顫抖。
“中醫講‘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靈素擡眼,瞧見阿木跨步入簾,那股子撲面而來的陽剛氣瞬間将屋内的藥香撞碎,“你體内的龍血是火,我這太陰之氣是冰。若再不中和,這藥引子便要炸了。”
阿木沒說話,他單膝跪在榻前,粗大的手掌極其自然地覆上了靈素的一隻腳踝。
靈素身子猛地一繃,腳趾在錦襪裏受驚般向内蜷縮,丹蔻色深,在那暖黃的燈火映照下,張開如凄豔的花瓣,又在瞬間緊繃成一種極其誘人的弧度。
那種體溫落差極其突兀——他掌心的滾燙與她肌膚的冷玉相撞,激得靈素那深埋在骨縫裏的起飛感,終于在那細水長流的拉扯後,迎來了最猛烈的漲潮。
阿木低頭,鼻尖抵住她的腳尖,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阿木是主人的藥。”
他并不急切,厚實的指腹在那敏感的踝骨處緩慢摩羅,每一下挪動都仿佛點燃了一叢細碎的小火,順着經絡直沖靈素的小腹。
一眼看去,由于靈素呼吸漸促,那件貼身的薄綢寝衣輕搖,領口處不經意間散開了三分,隐約可見在那如瓷般的肌膚上,雙梅嬌俏,正随着她雜亂的脈息在薄綢下微微震顫,透出一種讓男人喉頭一緊的聖潔與妖娆。
“……阿木……别……”
靈素想要伸手推拒,指尖觸碰到他赤裸胸膛的一瞬,卻反被那如鐵塊般堅硬的肌肉燙得縮了回來。她感覺到自個兒的耳根紅得發燙,原本清冷的眼神此時洇開了一層朦胧的水霧。
阿木猛地起身,大手一撈,将靈素整個人壓向了那層疊的錦衾之中。
極其濃郁的、混合了鐵鏽與幹燥松木的雄性味道瞬間将靈素淹沒。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灼熱得驚人。那種起飛感慢極了,沉極了,直到她感覺到阿木的唇瓣重重地印在了她頸側搏動的脈息處。
“唔——”
靈素嬌軀一顫,那種從尾闾骨爬出來的酸軟,讓她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道。
這一場“太陰”與“龍血”的結合,在這一刻剝離了所有的權謀外殼,回歸到了生命最本源的博弈。
……
“陰陽交泰,氣血歸元。”
靈素在那交錯的意亂情迷中,強行保持着最後一絲醫者的清明。她指尖勾住阿木的脖頸,丹蔻在那古銅色的皮肉上留下幾道旖旎的紅痕。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内的那股子陰寒,正在被那個滾燙的軀殼一點點吞噬、化解。而阿木體内躁動不安的龍血,也在這溫柔的包裹下,尋到了最終的歸宿。
屋外的雨聲再次響起,敲在芭蕉葉上,碎了一地的溫存。
在那如潮汐般往複的生理律動中,靈素感覺到自個兒像是溺在了一汪滾燙的溫水裏,每一次的起伏都伴随着神魂的共振。那種起飛感在那滾燙的禁锢下,變得極其磨人。
一眼看去,在那搖曳的燈影下,兩具皮囊糾纏得不分彼此,唯有那低沉的、粘稠的呼吸,訴說着這場跨越了兩百年的血脈救贖。
……
黎明時分。
回春堂内,最後一點燭火爆了個火花。
靈素依偎在阿木懷裏,那一身紗衣早已濕透,緊緊貼合在那玲珑有緻的曲線上,顯出一種戰後的聖潔與凄豔。阿木沒有松手,他低下頭,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發燙的耳廓,手上的力道在松開的前一刻,在那纖細的指間沉沉地捏了一下。
“……主人,藥……成了嗎?”阿木呢喃。
靈素睜開眼,眼底的迷離被一種洞察全局的冷靜取代。她感受到體内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平靜。
“成了。”
她費力地坐起身,看着窗外那抹微露的晨曦。
“這一局,咱們不僅保住了命,還換了這大周最硬的一根‘骨頭’。陳元道在井裏下了藥,咱們……便去井邊醫人。”
這種生活化的溫情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堅硬的盔甲。
靈素看向一旁那卷被冷落許久的《青囊書》,心中已有了決斷。
……
與此同時,西院。
柳疏影站在雨後的石榴樹下,指尖輕輕撥弄着那抹翠綠的嫩芽。
她感覺到心口處那塊“黑石”雖然安靜了,但血管裏流動的血,卻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燙。
“疏影姐,你在看什麽?”半夏打着哈欠走過來。
柳疏影回頭,瞧見主屋方向那尚未散去的、極其粘稠的藥香味,眼神中掠過一絲極其成熟的、屬于醫者的睿智。
“……我看見了。”
柳疏影輕笑一聲,眼神中透着一種跨越了二十年的滄桑,“……小姐的‘太陰’,終于找到了她的‘龍眼’。這大周的病,總算是要開出第一劑……生肌膏了。”
這一局,情已歸位,藥已入腹。
但陳元道那臨别的一眼,預示着京城的井水之下,正孕育着一場關于全城百姓生死的——紅粉浩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