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長子,眼中帶着期許。
“崇義,此去北境,兇險異常,你要跟緊爲父。”
“孩兒明白!”
李孝恭點了點頭,随即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次子李崇晦,以及侄子李沖玄。
“崇晦,沖玄。”
“孩兒在!”
“侄兒在!”
兩人齊聲應道。
“我與你們大哥此去北境,長安就交給你們了。”
李孝恭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過幾日的武院考核,你們兩個都給我去參加!”
“是!”
李孝恭走到兩人面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沉聲道。
“那武院的山長和教官,都是程處輝的人,個個都是百戰之将。”
“你們進去,給我拿出真本事,好好學,好好練!”
“别給咱們李家的臉面丢了!”
李孝恭前腳剛走,後腳李沖玄就垮下了臉。
他愁眉苦臉地看着自己的堂哥李崇晦。
“哥,你說爹這是啥意思啊?”
“讓咱們去武院,那不是把咱們往程處輝跟前送嗎?”
李沖玄越想越糾結。
“輝哥現在可不是以前的輝哥了。”
“人家現在是南诏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咱們這會兒湊上去,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
“萬一……萬一人家壓根不想搭理咱們呢?”
李崇晦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這腦子裏天天都想些啥玩意兒?”
“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哪有點将門之後的樣子!”
“輝哥是什麽人,你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崇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咱們是跟他從小玩到大的交情!”
“難道他當了王爺,還能翻臉不認人?”
“再說了,咱們是去武院學習,又不是去攀關系,你心虛個什麽勁兒?”
李沖玄被怼得啞口無言,隻能小聲嘀咕。
“我這不是……這不是怕給人家添麻煩嘛。”
“現在多少人盯着他呢,咱們李家身份又敏感……”
“屁的麻煩!”
李崇晦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越是這種時候,才越能看出真心假意!”
“别人都躲着輝哥,咱們偏要湊上去!”
“這叫什麽?這叫兄弟情!”
他一把拉起還在糾結的李沖玄,大步就往外走。
“走!”
“現在就去南诏王府!”
“咱們今天就去拜會拜會咱們的輝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發達了就不認窮親戚了!”
李沖玄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滿臉的無奈。
“哎,哥,哥你慢點!”
“咱們空着手去啊?”
“帶什麽東西?帶咱們這張臉就夠了!”
李崇晦頭也不回地吼道。
“咱們跟輝哥的交情,還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
南诏王府。
程處輝正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享受着午後溫暖的陽光,嘴裏還哼着不着調的小曲兒。
李麗質坐在一旁,手裏拿着一本賬簿,正仔細地看着。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王爺,王妃,河間郡王家的兩位公子求見。”
程處輝一愣,從搖椅上坐了起來。
“李崇晦和李沖玄?”
“他們來幹嘛?”
他撓了撓頭。
自打他當了這個南诏王,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勳貴子弟,基本上都主動保持了距離。
這倆兄弟,怎麽突然找上門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
李麗質放下賬簿,柔聲說道。
很快,李崇晦和李沖玄就被帶了進來。
李崇晦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一看到程處輝,就咧開嘴笑了。
“輝哥!你這日子過得可以啊!”
相比之下,李沖玄就顯得拘謹多了,跟在後面,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見過南诏王殿下。”
程處輝看着他們倆,特别是李沖玄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他擺了擺手,哈哈笑道。
“行了行了,沖玄你小子跟我還來這套?”
“趕緊坐!”
“在我這兒,沒那麽多規矩。”
他招呼兩人坐下,又讓下人上了茶。
李崇晦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端起茶就喝。
“輝哥,不瞞你說,我跟我弟今天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哦?”
程處輝挑了挑眉,
“說來聽聽。”
“我爹,你也知道,馬上就要去北境了。”
李崇晦說道。
“臨走前,他讓我跟沖玄都去參加武院的考核。”
“我們尋思着,那武院的山長不是你嘛,就想着提前過來跟你打個招呼,拜個碼頭。”
這話說得倒是直接。
程處輝笑了。
他能感受到李崇晦話裏的真誠,但也能感覺到,那份真誠之下,隐藏着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身份變了,終究是不一樣了。
以前他們湊在一起,可以勾肩搭背,口無遮攔。
現在,即便是李崇晦這樣直爽的性子,說話間也多了幾分客套。
至于李沖玄,更是從頭到尾都低着頭,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程處輝在心裏歎了口氣。
這就是地位帶來的隔閡嗎?
真特麽的操蛋!
不過,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熱情地說道。
“這是好事啊!”
“武院裏都是些百戰老兵,你們進去好好學,絕對有好處!”
“放心,隻要你們有真本事,考核肯定沒問題。”
沒過多久,兄弟二人便起身告辭了。
程處輝親自将他們送到門口,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李麗質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
“夫君,我看崇晦他們人挺仗義的。”
“這個時候,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們卻主動上門,是真心想與你親近。”
程處輝點了點頭,攬住妻子的肩膀。
“是啊,就是這份真心,才更讓人覺得難受。”
“你沒看沖玄那樣子,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麗質靠在他的懷裏,柔聲安慰道。
“河間郡王也是過于小心了。”
“生怕與你走得近了,會引起父皇的猜忌。”
“這也不能怪他們。”
程處祝輝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嗨!多大點事兒!”
“這隔閡嘛,就像那層窗戶紙,捅破了就好了。”
“以後多叫他們過來喝幾頓酒,吹幾次牛,保證他們比以前還放得開!”
他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說起來,懷道和寶琳他們也快回來了。”
“到時候,咱們兄弟幾個又能湊齊了,那才叫熱鬧!”
程處輝一想到兄弟們即将重聚,心情就變得格外舒暢。
但轉念一想,他又有點小小的惆怅。
“唉,等他們都回來了,一個個都得進武院當教官,到時候忙得腳不沾地。”
“咱們兄弟幾個想湊一起喝個酒撸個串,估計都得提前預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