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聽不懂,但我喜歡夫君現在這個樣子。”
“天天膩歪在一起,多好呀。”
程處輝嘿嘿一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還是我家麗質會說話。”
他一邊說着,一邊從口袋裏掏出幾顆亮晶晶的小鐵珠,放在手心裏把玩着。
鐵珠隻有指甲蓋大小,卻打磨得異常光滑,在陽光下閃爍着奪目的光澤。
李麗質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哇,夫君,這是什麽呀?亮閃閃的,真好看!”
她伸出手指,好奇地撥弄着那幾顆小鐵珠。
“這是要做成首飾嗎?給我做一對耳墜好不好?”
“首飾?”
程處輝差點沒笑出聲。
“我的傻媳婦,這玩意兒可比黃金寶石金貴多了!”
他将一顆鐵珠捏在指尖,對着陽光,神秘兮兮地說道。
“這叫滾珠,是我接下來要造的一個大寶貝的關鍵零件。”
“你看啊,兩個東西要轉動,是不是會有摩擦?摩擦大了,就不順暢,還費力。”
程處輝通俗易懂地解釋着。
“但如果在轉軸中間加上這些小鐵珠,情況就不一樣了。”
“滑動摩擦變成了滾動摩擦,能讓轉軸轉得飛快,還特别省力!”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着。
“我要造的那個大寶貝,叫自行車,有了它,普通人也能日行百裏,比馬跑得還快!”
這自行車,連帶着滾珠軸承的制造圖紙,正是他前幾天系統簽到獲得的獎勵。
當看到圖紙的那一刻,程處輝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東西意味着什麽。
這不是一輛簡單的代步工具。
它是工業革命的先聲!
是開啓鋼鐵時代的鑰匙!
從鏈條、齒輪到軸承、車架,自行車的每一個零部件,都對冶煉技術有着極高的要求。
一旦成功造出來,就意味着大唐的工業水平,将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相比較之下,嶺南那點戰事,簡直不值一提。
“自行車?”
李麗質眨巴着大眼睛,滿臉都是問号。
程處輝看她一臉不信的模樣,也不多解釋,隻是将她摟得更緊了些。
有些事情,做出來比說出來,更有說服力。
第二天。
程處輝一改往日的懶散,精神抖擻地召集了長安城裏所有手藝最頂尖的鐵匠。
這些人,都是他從煤山、鐵山兩個基地裏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一個都是寶貝疙瘩。
鐵匠們站在程處輝面前,一個個都有些手足無措。
這位南诏王殿下,平日裏出手闊綽,對他們這些匠人也向來禮遇有加。
但今天這麽大的陣仗,到底是要幹什麽?
“各位師傅,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一件關乎大唐國運的大事,要拜托大家!”
程處輝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讓人展開一張巨大的圖紙,上面畫着一個奇形怪狀的機械構造,正是那輛自行車的分解圖。
鐵匠們伸長了脖子,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這畫的是什麽玩意兒?
兩個輪子,一堆鐵架子,還有鏈條和齒輪?
這東西能做什麽?
看着衆人疑惑的表情,程處輝笑了笑。
“我知道大家看不懂,沒關系。”
“你們不需要懂。”
“從今天起,你們要采用一種全新的工作模式,我稱之爲流水線作業。”
“我會把這輛自行車拆分成幾十個不同的零部件。”
“每個人,或者每三五個人,隻負責打造其中一個。”
程處輝指着圖紙,聲音铿锵有力。
“你們要做的,就是把你們負責的那個零件,給我往死裏做!做到最完美,最精确!”
“我隻有一個要求!”
程處輝伸出一根手指,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一!”
鐵匠們面面相觑,這個詞他們聽都沒聽過。
“殿下,這……零點一,是多大?”
一個膽子大的老師傅忍不住問道。
“問得好!”
程處輝打了個響指。
“祖沖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祖沖之立刻上前,将一排嶄新的尺子分發給衆人。
“這叫遊标卡尺,是我根據殿下提供的圖紙和原理,專門制作出來的,可以精确到毫米之下。”
祖沖之扶了扶眼鏡,一臉的自豪。
“殿下所說的零點一,就是這尺子上的一個最小刻度。”
“你們所有人,都必須學會使用它!”
鐵匠們拿着手裏的新奇玩意兒,翻來覆去地看,臉上寫滿了震撼。
當他們按照祖沖之的指導,第一次看清那微小的刻度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麽小的誤差?
這哪裏是打鐵,這簡直是繡花啊!
不,比繡花還要精細!
這……這能做到嗎?
“我知道這很難。”
程處輝看穿了他們的心思。
“但是,待遇也絕對是你們想象不到的!”
“凡是參與這次項目的師傅,月錢,翻三倍!”
“每天提供三餐,頓頓有肉!”
“另外,每人再分一套長安城裏的宅子!幹得好的,年底還有大紅包!”
“你們的子女,可以免費進入我開辦的學堂讀書!”
“生病了,有專門的醫館給你們免費看病!”
這一連串的福利砸下來,所有鐵匠都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
月錢翻三倍?
頓頓有肉?
還分長安城的宅子?!
我的天!要知道,他們雖然是頂尖匠人,但社會地位低下,能混個溫飽就已經不錯了。
何曾想過能在寸土寸金的長安城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更别說讓子女讀書識字了!
一瞬間,所有人眼神裏迸發出熾熱的光。
什麽難度?什麽誤差?
在這樣的待遇面前,都不是問題!
“殿下!您就說怎麽幹吧!俺們聽您的!”
“沒錯!别說零點一,就是零點零一,俺也給您磨出來!”
人群瞬間沸騰了。
“好!”
程處輝滿意地點了點頭。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他要的就是這股勁兒!
“現在,我來給大家明确分工!”
“你們三個,負責這個,叫腳蹬子。”
“你們負責這個,鏈條。”
“你手藝最好,負責最關鍵的滾珠’!”
……
程處輝拿着圖紙,開始逐一分配任務。
将每一個零部件的打造都落實到具體的人頭上,确保每一道工序都清晰可控。
分工明确,激勵到位,整個工坊頓時像一台加滿了油的精密機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生産力。
程處輝設想的流水線模式,在初唐這個時代,簡直是降維打擊。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剛開始,鐵匠們還是習慣了單打獨鬥,總想把自己手裏的活兒從頭做到尾。
“張三!你丫的怎麽又去搶李四的活兒了?”
程處輝叉着腰,站在高台上吼道。
“你的腳蹬子做完了嗎?就去做車架了?”
“殿下,俺尋思着,俺這手藝,做車架也行啊!”
張三撓着頭,一臉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