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個大頭鬼！”
程處輝氣不打一處來。“
你隻需要把腳蹬子給我做到極緻！做到閉着眼睛都能打出來！其他的，不用你管！”
“可是……”
“沒有可是！這就是規矩！合作！懂不懂？一個人再牛逼，也幹不過一個團隊！”
程處輝對着一群古代工匠，費力地解釋着現代管理學理念。
鐵匠們似懂非懂，但王爺發話了，那就照做呗。
磕磕絆絆幾天後，他們終于嘗到了甜頭。
每個人隻專注于一道工序，熟練度簡直是坐火箭一樣往上蹿。
以前十天半個月才能磨出一個的精品零件，現在一天就能搞定好幾個。
工坊裏的氣氛，從一開始的互相别苗頭，變成了互相催促。
“老王頭！你的滾珠磨好了沒？我這鏈條等着穿呢！”
“催什麽催！沒看見我這正卡着精度呢？零點一毫米！你以爲是大白菜啊！”
“那你快點啊！别耽誤大家夥兒的進度！月底的獎金還想不想要了？”
技術上的難題也接踵而至。
比如，自行車的車圈和車條，按照程處輝最初的設計，是分開打造再連接。
可這個時代的焊接技術……基本等于沒有。
強行連接，強度根本不夠，稍微一用力就得散架。
“殿下，這……這玩意兒接不上啊！”
負責車圈的老師傅愁眉苦臉地找到程處輝。
“鉚接太軟，焊也焊不牢，這可咋辦？”
程處輝圍着那堆失敗品轉了好幾圈，眉頭緊鎖。
他也不是萬能的，很多現代工藝是建立在無數工業基礎之上的。
硬來是不行了，隻能改！
“有了！”
程處輝一拍大腿。
“不連了！咱們直接做成一體的！”
“一體的？”
老師傅懵了。
“對！”
程處輝拿起筆，在圖紙上迅速修改起來。
“咱們重新做個模具，直接把車圈和車條一體熔鑄！用最好的精鋼，一次成型！”
這思路一出，所有人都驚了。
還能這麽幹？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可行性極高。
雖然廢品率可能會很高，但隻要成功一個，那就是完美的成品！
最大的難題，車胎，更是讓程處輝頭疼。
沒有橡膠，這自行車就是個鐵疙瘩，騎上去屁股都得颠開花。
他總不能真讓陛下體驗一把硬核騎行吧？
“實在不行……就隻能上科技與狠活了。”
程處輝摸着下巴，眼神飄向了角落裏堆放的各種皮料。
“用最好的牛皮，多層疊加，裏面填充羊毛和棉花，做成實心皮胎！”
這已經是當前條件下能想到的最優解了。
雖然舒适度肯定比不上充氣胎，但至少比直接坐鐵圈上強。
時間飛逝，一周過去。
在無數次的失敗和嘗試後，當最後一個符合精度要求的零件被送到程處輝面前時。
整個工坊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鐵匠都圍了過來，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堆閃爍着金屬光澤的零件。
這就是他們一周的心血！
每一個零件，都凝聚着他們的汗水和期望。
“開始組裝！”
程處輝一聲令下。
衆人立刻熟練地動了起來。
裝車架，上中軸，固定車座……
當需要安裝滾珠軸承時，程處輝拿出了他的秘密武器。
一罐黃澄澄，散發着特殊香氣的油脂。
“殿下，這是？”
錢八好奇地問道。
“潤滑油！”
程處輝神秘地擠了擠眼睛，
“用動物油提煉浸潤過的鋼珠，可以減少磨損，讓它轉得更快更順滑！”
工匠們雖然聽不懂原理，但都覺得高深莫測。
王爺拿出來的東西，就沒有凡品！
當最後一個螺絲被擰緊，一輛造型奇特的兩輪怪物終于完整地呈現在衆人面前。
它通體由精鋼打造，在燈火下閃爍着冰冷的金屬質感，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雖然車胎是厚實的皮革，車座也隻是個簡陋的皮墊子。
但那流暢的線條，精密的結構，無一不沖擊着在場所有人的眼球。
“這……這就是咱們造出來的？”
一個年輕鐵匠顫抖着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太美了……”
“簡直是天工造物啊！”
贊歎聲此起彼伏。
程處輝深吸一口氣，走到自行車旁，一隻腳踩住腳蹬，用力向後一晃。
“嘩啦啦——”
清脆的鏈條聲響起。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後輪被鏈條帶動，平穩而順滑地轉動了起來！
成功了！
“動了！真的動了！”
“我的天！它自己轉起來了！”
“成了！我們成功了！”
“嗷——！”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整個工坊瞬間被巨大的歡呼聲淹沒！
所有鐵匠，這些平日裏隻知道埋頭打鐵的漢子。
此刻卻像孩子一樣擁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甚至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親手創造了一個奇迹！
程處輝看着眼前這群激動的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不僅僅是一輛自行車，更是開啓一個新時代的鑰匙。
他要做的，遠不止于此。
“各位師傅！”
程處輝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隻是第一步！”
“我要騎着它，去見陛下！”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們工匠，不是下九流！”
“我們用自己的雙手，同樣能創造出驚天動地的偉業！”
程處輝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
“我還要開辦一所學校，專門培養你們這樣的專業人才！讓工匠，成爲一個受人尊敬的職業！”
鐵匠們的身軀猛然一震，眼神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成爲受人尊敬的職業？
這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
太極宮，兩儀殿。
李世民最近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嶺南的馮盎老實得很，非常配合朝廷的各項政令。
還主動上書，說要派自己的寶貝兒子馮智戴來長安學習，實際上就是當質子。
南邊的戰事隐患一除，李世民渾身輕松，連帶着看奏折都覺得眉清目秀。
他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後宮找長孫皇後和寶貝女兒兕子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就在這時，一個内侍匆匆跑了進來。
“陛下！南诏王殿下在宮門外求見！”
“哦？處輝那小子來了？”
李世民有些意外，
“他不是在城外搞他那個什麽工坊嗎？怎麽有空進宮了？讓他進來吧。”
沒過多久，程處輝就出現在了殿外。
隻是他今天的出場方式，有點特别。
李世民、剛剛趕來的長孫皇後，還有被皇後牽着小手的兕子，都好奇地看了過去。
隻見程處輝身邊，跟着一個從未見過的鐵疙瘩，有兩個輪子，一個橫梁。
“處輝見過陛下，見過皇後娘娘。”程處輝行了個禮。
“平身。”
李世民的目光完全被那輛自行車吸引了過去。
“處輝，你旁邊這是何物？莫不是又搞出了什麽新奇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