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程處輝回答，一個清脆的童音就響了起來。

“處輝哥哥！這是給兕子的新玩具嗎？”

兕子掙開長孫皇後的手，邁着小短腿跑到自行車旁邊，大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程處輝蹲下身，刮了刮兕子的小鼻子，笑嘻嘻地說道：

“這個啊，不是給兕子的玩具。”

兕子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有點委屈。

程處輝緊接着又補了一句。

“這是給你父皇的玩具！”

他站起身，看向一臉錯愕的李世民，咧嘴一笑。

“不過，這個玩具可以帶我們所有人一起出去玩！”

“出去玩？”

兕子的大眼睛瞬間又亮了，興趣被完全勾了起來。

“帶我們所有人一起出去玩？”

李世民還沒從“給你父皇的玩具”這句話裏回過神來。

兕子已經徹底被程處輝勾起了好奇心。

她仰着小腦袋，看看程處輝，又看看那個古怪的鐵疙瘩，奶聲奶氣地問。

“處輝哥哥，這個玩具怎麽帶我們出去玩呀？”

程處輝神秘地眨了眨眼，沒說話。

他先是檢查了一下自行車後座上綁着的軟墊。

那還是他特意讓工坊裏的老師傅用上好的棉花和絲綢縫制的，就怕硌着人。

确認無誤後，他才對長孫皇後躬身道。

“皇後娘娘，可否讓微臣借兕子一用？”

“這……”

長孫皇後看着那輛怎麽看都不穩當的鐵車，臉上露出猶豫。

這東西就兩個輪子，怎麽坐人？

萬一摔了她的心肝寶貝怎麽辦？

“母後，讓處輝哥哥帶我玩嘛！”

兕子可不管那些。

她信任程處輝，拉着長孫皇後的衣袖撒起嬌來。

“娘娘放心。”

程處輝拍着胸脯保證。

“穩得很！比馬車還穩！再說，有微臣在，絕不會讓公主殿下傷到一根頭發。”

李世民在一旁看着，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裏的好奇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他也想看看，程處輝到底要怎麽玩這個玩具。

長孫皇後見狀，又看了看女兒期盼的眼神，終于點了點頭。

“那……好吧，你可千萬要小心。”

“得令！”

程處輝咧嘴一笑，麻利地跨上了自行車。

他先是用一隻腳撐着地，然後朝長孫皇後招了招手。

長孫皇後小心翼翼地将兕子抱了起來，按照程處輝的指示，讓她側坐在了後座的軟墊上。

“兕子，抓緊哥哥的衣服，千萬别松手哦！”

程處輝扭頭叮囑道。

“嗯！”

兕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兩隻小手緊緊地攥住了程處輝腰間的衣料，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一切準備就緒。

程處輝深吸一口氣，撐在地上的那隻腳猛地一蹬。

自行車晃了一下，随即穩穩地向前滑去。

“呀！”

長孫皇後下意識地驚呼出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她就和其他人一樣，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張開。

隻見程處輝雙腳在兩個踏闆上交替踩動。

那輛古怪的鐵車就在這寬闊的殿前廣場上，畫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速度不快，但異常平穩。

“哇——！”

兕子起初還有點緊張，但很快就被這種新奇的體驗所征服。

風兒從耳邊吹過，眼前的景物緩緩後退，比走路快，又沒有坐馬車時的颠簸。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在低空飛翔的小鳥。

“飛起來啦！飛起來啦！”

小公主的歡呼聲清脆悅耳，傳遍了整個廣場。

她越玩越開心，最後直接放聲大喊。

“騎大馬咯！騎大馬咯！比父皇的馬兒還好玩！”

童言無忌，卻讓一旁的李世民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剛才還因爲程處輝那句給你父皇的玩具而有些不快，此刻那點不快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着那輛飛速轉動的自行車，眼神裏充滿了震撼。

沒有馬，沒有牛，甚至沒有任何畜力。

單靠人力踩動，就能跑得這麽快，還這麽穩當？

這到底是什麽原理？

那兩個輪子爲什麽不會倒？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裏炸開。

程處輝帶着兕子在廣場上足足騎了七八圈，把小公主逗得咯咯直笑，這才緩緩停了下來。

“處輝哥哥，還要玩！還要玩！”

兕子意猶未盡地晃着小腿。

“好了，兕子，先讓你父皇看看。”

程處輝笑着安撫道，然後扶着車，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李世民。

“停下！”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聲音裏帶着急切。

他繞着自行車走了兩圈，伸手摸了摸冰涼的鐵質車架，又撥了撥飛速旋轉過的車輪。

臉上的神情愈發凝重。

“處輝，此物，到底名爲何物？”

“回陛下，此物名爲自行車。”

程處輝朗聲答道。

“乃是微臣爲方便百姓出行，所制造的一種民用交通工具。”

“自行車……自行車……”

李世民喃喃自語，随即眼神一厲，問道，

“此物可否用于軍中？”

作爲一位馬上皇帝，他首先想到的，永遠是軍事用途！

若是能給斥候配備此物，豈不是能日行數百裏？

若是能組建一支自行車騎兵，豈不是能對敵人進行出其不意的突襲？

然而，程處輝接下來的話，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陛下，萬萬不可！”

程處輝的回答斬釘截鐵。

“爲何？”

李世民眉頭一皺。

“陛下，您别看我騎着輕松，這玩意兒其實是個體力活兒。”

程處輝解釋道。

“短途代步還行。”

“可若是讓士兵騎着它進行長途奔襲，不出幾十裏地，一個個保準累得跟死狗一樣。”

“大腿抽筋，渾身是汗。”

他比劃了一下。

“您想想，到了地方，人就累趴了，還怎麽作戰？那不是千裏送人頭，給敵人送戰績去了嗎？”

“這……”

李世民頓時語塞。

他光想着速度了，卻忘了體能消耗的問題。

程處輝說得沒錯，士兵累垮了，再快的速度也毫無意義。

“那軍中可有适用的新式器物？”

一旁的長孫皇後柔聲問道，她總是能想到問題的關鍵。

程處輝嘿嘿一笑。

“皇後娘娘明鑒，軍用的大家夥，微臣确實在琢磨了。”

“不過……那玩意兒結構更複雜，成本也高得吓人，而且還有不少技術難題沒攻克。”

“用起來也不方便，還在優化階段。”

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等微臣把它徹底搞定了，再獻給陛下，保證給您和整個大唐一個天大的驚喜！”

李世民聞言，心中的失落才稍稍緩解。

他看着眼前的自行車，越看越是心癢。

他就不信了！

他李世民，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難道還駕馭不了這麽個小小的鐵疙瘩？

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湧了上來。

“朕，要親自試試！”

他沉聲說道，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