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個……它跟騎馬可不是一回事，得先練練，講究一個平衡感……”
程處輝想開口提醒。
“啰嗦！”
李世民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他。
“朕自幼在馬背上長大，什麽樣的烈馬沒馴服過？還會怕這個？”
說着，他便學着程處輝的樣子，有些笨拙地跨上了自行車。
他身材高大，坐上去之後，雙腳還能穩穩地踩在地上。
這讓他信心大增。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着剛才程處輝的動作，右腳在踏闆上猛地一踩！
“走你！”
自行車猛地向前一竄！
但方向卻完全不受控制，車頭瘋狂地向左邊歪去。
“哎哎哎——！”
李世民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想把車頭掰正，可身體的重心已經完全失控。
“哐當！”
一聲巨響。
在衆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大唐帝國的最高統治者，連人帶車，在騎出去還不到一丈遠的地方，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陛下！”
内侍和宮女們吓得魂飛魄散，尖叫着就要沖上去。
“都别動！”
李世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龍袍上的灰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還好，摔得不重。
但……丢人啊！
當着皇後、女兒還有程處輝這小子的面，居然摔了個狗啃泥！
他不服！
“再來！”
李世民咬着牙，扶起自行車，再一次跨了上去。
然後……
“哐當！”
又一次華麗地摔倒。
“再來！”
“哐當！”
“朕就不信了！再來！”
“哐當！”
整個下午，兩儀殿前的廣場上，就不斷上演着這樣一幕。
尊貴的皇帝陛下，像個跟自己較勁的頑童，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又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長孫皇後在一旁看得是心驚肉跳，幾次想勸阻，都被李世民固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兕子則捂着小嘴，大眼睛裏充滿了不解，不明白父皇爲什麽連這麽好玩的玩具都不會玩。
程處輝站在一邊，努力地憋着笑，臉都快憋紫了。
他想上去指導，又怕觸了這位要強皇帝的黴頭，隻能在心裏默默吐槽：
陛下啊，您這是跟自己過不去啊！這玩意兒是靠技術，不是靠頭鐵啊！
直到夕陽西下，摔得渾身酸痛的李世民，終于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他扶着自行車，看着這不聽話的鐵疙瘩，眼神複雜。
程處輝看準時機，這才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去。
“陛下，您這是……勁兒使錯了地方。”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少說風涼話，到底怎麽回事？”
“陛下，騎這個車，關鍵不在于用多大的力氣，而在于找到身體的平衡感。”
程處輝認真地解釋道。
“您的心裏越是想着不能倒，身體就會越僵硬，車子反而越容易倒。”
“您得放松，跟着車子的感覺走。”
他指了指自行車。
“要不這樣，您先别急着自己騎。”
“讓兩個侍衛在後面扶着車座，您隻管坐在上面，雙腳踩着踏闆。”
“先找找那種左右搖晃的平衡感覺。”
李世民聽着程處輝的話，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神裏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平衡感……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自己酸痛的胳膊腿，終于還是放下了那份執拗。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
他對着程處輝一擺手。
“這自行車，就先留在宮裏了。”
“是，陛下。”
程處輝躬身應道。
程處輝一出宮門，嘴角忍不住向上瘋狂揚起。
成了！
皇帝陛下對自行車這玩意兒，是徹底上頭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未來幾天，那位好勝心極強的大唐皇帝，會怎麽跟這輛自行車死磕到底。
這可是天賜的營銷機會！
“回府！不，去工坊！”
程處輝對着車夫喊了一聲。
整個人興奮地在馬車裏搓着手。
得趕緊把流水線再強化一下，尤其是那些核心零部件的生産。
現有的鋼珠儲備不多了，必須在李世民徹底學會之前，把第一批三百輛車全部造出來。
否則等皇帝的代言效應一過，熱度下降，那可就虧大了。
“對了，車圈……”
程處輝摸着下巴，眼中精光一閃。
高端版用鋼圈，這個沒問題，賣給那些不差錢的頂級權貴。
但是要擴大市場，就必須有低配版！
“可以用鐵木！”
他一拍大腿。
找最好的木匠，用堅硬的鐵木制作車圈，再用桐油反複浸泡晾曬。
強度和耐用性也差不到哪裏去，成本卻能降下一大截。
完美！
正當程處輝在腦中規劃着自己的商業帝國藍圖時，長安城裏，另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皇帝陛下在兩儀殿前，被一個叫自行車的新奇玩意兒摔了個七葷八素。
這個消息長了翅膀一樣，從皇宮的縫隙裏飛了出來，迅速傳遍了整個長安的權貴圈。
“聽說了嗎？陛下得了個新寶貝，叫什麽……自行車？兩個輪子的鐵馬！”
“何止啊！我宮裏當差的遠房親戚說，陛下爲了騎那玩意兒，摔得那叫一個慘。”
“一下午就沒站穩過！”
“真的假的？陛下龍體無恙吧？”
“人沒事，就是面子挂不住了呗！聽說皇後娘娘和公主殿下當時可都在場呢！”
一時間，長安的達官貴人們，無論是在酒樓茶肆，還是在自家府邸。
讨論的話題全都離不開這神秘的“自行車”。
一方面，他們對能讓皇帝如此着迷的物件充滿了好奇。
另一方面，皇帝學車失敗的糗事，又成了他們私下裏津津樂道的花邊新聞。
給平淡的官場生活增添了不少笑料。
所有人都削尖了腦袋，四處打探。
“這自行車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是南诏王程處輝獻給陛下的？快，去打聽打聽，程府那邊有什麽動靜？”
程處輝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暗流。
他坐在工坊裏，聽着手下的彙報，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心裏門兒清，這波熱度絕對不能浪費。
李世民，就是大唐最頂級的流量明星！
他的一舉一動，都自帶新聞頭條。
“通知下去，工坊全力生産，但是！”
程處輝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對外一律宣稱，自行車工藝複雜，材料稀有，産量極低！”
“尤其是鋼珠和鏈條，就說是南诏獨門秘技，造一批要耗費數月之功！”
饑餓營銷！
吊足這幫人的胃口！
讓他們求而不得，讓他們抓心撓肝！
等李世民學會了，騎着自行車在長安城裏那麽一溜達，這把火才算是燒到了最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