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不是讓她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
李麗質心軟,做不出這麽絕的事。
多加防備就是了。
隻要自己多留個心眼,還能讓她翻了天不成?
程處輝也在暗自琢磨。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現在的武昭,終究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不是那個權傾天下的女皇。
她有野心,可以。
她想往上爬,也沒問題。
但前提是,不能傷害他在乎的人。
如果她敢動李麗質一根頭發,或者敢傷害他的任何一個家人……
程處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會親手将這個威脅,扼殺在搖籃裏!
……
幾天後,程處輝進宮陪着小兕子吃完了飯。
小丫頭最近身體好了很多,臉蛋也圓潤了,粘着他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從皇宮出來,天色還早。
李麗質自然是跟着他一起的。
走在宮道上,程處輝忽然停下腳步,狀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對了,質兒。”
“你那個新工坊,我還沒好好看過呢。”
“要不,咱們現在過去瞧瞧?”
“我也想見識見識,你那個叫武昭的CPU,到底有多厲害。”
這話一出口。
李麗質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美目直勾勾地盯着程處輝,眼神裏帶着審視。
她等了幾天,終于還是等到了。
“程處輝。”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涼意。
“你老實告訴我。”
“你是不是以前……就認識那個武昭?”
程處輝面上一片坦然。
他迎着李麗質的目光,點了點頭。
“認識。”
一瞬間,李麗質的臉色變得煞白。
她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眼神裏全是委屈。
程處輝看着眼前這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肯掉下來的小女人,心疼得要命。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認識,對她的沖擊有多大。
“老婆,你聽我解釋,這事兒……它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程處輝急了,半強硬地把李麗質攬進懷裏。
“你放開我!你個大騙子!”
李麗質掙紮了兩下,拳頭軟綿綿地捶在他胸口。
“我不放!”
程處輝抱得更緊了。
“你聽我說完,你要是還生氣,回家随便你怎麽罰,跪搓衣闆都行!”
懷裏的人兒終于安靜了下來,隻是身體還在微微抽動。
程處輝清了清嗓子。
“我承認,我認識她,但那都是上輩……咳,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差點說漏嘴。
“我跟她絕對清清白白,比純淨水還純!我發誓!”
李麗質不說話,隻是把臉埋在他懷裏,悶悶地聽着。
“我之所以對她上心,不是因爲别的,是因爲你啊,老婆!”
程處輝開始了他的騷操作。
“你想啊,按照正常的情況,她是不是應該進宮去伺候咱爹?”
李麗質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倒是事實,武昭入宮本是闆上釘釘的事,是她中途把人截了下來。
“現在呢?她被你這個截胡小天才給弄到工坊去了。”
程處輝的語氣帶着幾分誇張的慶幸。
“這就意味着,她見不到你爹,也見不到你那個便宜弟弟李治了!”
“這說明什麽?”
程處輝的聲音壓低。
“說明曆史的車輪,被我老婆你一腳給踹到溝裏去了!”
“武周,可能就這麽沒了!懂不懂?那個本該出現的女人當皇帝的時代,直接被你給終結了!”
程處輝越說越興奮。
“你這是多大的功德啊!你這是挽救了老李家的江山社稷啊!”
“我當然好奇了!我好奇的是我老婆你這隻小蝴蝶,到底扇起了多大的風暴!”
一番話說完,車廂裏又安靜了。
懷裏的李麗質半天沒動靜。
程處輝心裏有點打鼓。
這通歪理邪說,能忽悠過去嗎?
過了好一會兒。
李麗質擡起頭,眼睛又紅又亮,臉上卻帶上了一點點笑意。
她噗嗤笑了出來,帶着濃濃的鼻音。
“就你歪理多。”
她伸出小手,用力擰了一下程處輝腰間的軟肉。
“嘶——”
程處輝疼得龇牙咧嘴,心裏卻樂開了花。
成了!
“那……那你還生氣不?”
他小心翼翼地問。
“哼。”
李麗質白了他一眼,把頭靠回他的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這次就先信你。”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
“但是,程處輝我警告你。”
“以後不許再有事瞞着我,尤其……是和女人有關的事!”
“遵命!老婆大人!”
程處輝立刻立正站好,就差敬個禮了。
李麗質被他搞怪的樣子逗得徹底沒了脾氣,心裏的那點酸澀,也變成了甜。
原來,他是在爲他們這個家,爲李唐的江山考慮。
是她想多了。
……
與此同時,城外的工坊裏。
夜深人靜,萬籁俱寂。
武昭躺在自己小小的卧房裏,睜着眼睛,毫無睡意。
白天,她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女管家,把上千名工匠和雜役管得井井有條。
可到了晚上,獨處的時候,一種莫名的情緒總會湧上心頭。
當初,得知自己不用進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而是被長樂公主殿下看中,留在工坊委以重任時,她欣喜若狂。
她終于可以擺脫那個命運,可以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掌控自己的生活。
然而,時間久了,尤其是在這寂靜的夜裏,一種失落感,總會悄然襲來。
她總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
一種本該屬于她的氣運,就這麽被人硬生生奪走了。
這種感覺沒來由,卻又無比清晰。
但随即,另一個身影又會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南诏王,程處輝。
那個比她還要年輕幾歲的男人。
他憑一己之力,在西南邊陲開疆拓土,封王拜相。
在武昭心裏,這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而不是那個高居廟堂之上,已經年華老去的皇帝。
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做同一個夢。
夢裏,她身穿龍袍,頭戴冠冕,端坐于高高的龍椅之上。
底下,是黑壓壓的文武百官,對她山呼萬歲。
那場景,真實得可怕。
她知道,這是足以誅滅九族的大罪。
這個秘密,她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半個字。
她甚至幻想過。
如果自己能得到程處輝的臨幸。
哪怕隻是一個沒有名分的妾室。
她也願意用盡自己的才華和智謀,去輔佐他,輔佐長樂公主。
幫他們把這片基業,建設成一個真正的國度。
這不比回到那個冰冷的皇宮,去依附一個行将就木的老皇帝,要強得多嗎?
武昭迫切地想要近距離了解那個男人,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迹的男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侍女的聲音。
“武管家,公主府傳來消息,說明日王爺和公主要一同來工坊視察。”
武昭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要和公主一起來了?
激動和期待,瞬間沖垮了她心中所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