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滿嘴的大黃牙以及深深的皺紋,讓這位千歲老人笑起來比哭還要難看。
“原來是扶搖仙子,你怎麽過來了?”
雲扶搖道:“晚輩是想拜見銀葉大巫師。”
苗心骨眯着眼睛看着這個美麗清冷的白衣仙子,道:“你來找銀葉,是想問他如何進入天淵吧。”
雲扶搖沉默。
沉默已是默認。
苗心骨道:“昨天晚上銀葉該說的與不該說的,都告訴你了和陸公子,陸公子是一個聰明人,他已經做出了最正确的決定,扶搖仙子似乎并沒有做出正确的決定。”
雲扶搖道:“師恩深重,沒有師父就沒有今日的雲扶搖,不論怎麽樣,我都要救師父的。”
“值得嗎?就算你成功了,最多也隻能幫助玉塵子續命七八年而已。”
“七八年并不算短暫,能做許多事兒。如今雲天宗内部不穩,我的兩位師兄爲争奪少宗主之位,暗鬥十分厲害。玉陽子與玉符兩位師伯多年來從未甘心。
師父還活着一天,雲天宗就亂不了,如果師父不在了,雲天宗可能會生大亂。
能讓師父續命七八年,也許這七八年就能改變一切,讓雲天宗的宗主之位平穩交接。”
“哦,原來你不僅是想救你師父,還想盡可能的穩住雲天宗内部的變局。
扶搖仙子,老夫能問一句,你是哪一方陣營的人嗎?是段鵬羽,還是齊萬裏?亦或者是你那位大師兄趙孤日。”
雲扶搖搖頭道:“我并不是任何一方陣營的人。”
苗心骨道:“那你爲什麽要摻和雲天宗内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獨善其身不好嗎?
不是老夫挑撥離間,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你師父所中的灰燼苔,與南疆六族無關,下毒者這一定是雲天宗内部之人,極有可能還是你師父身邊最親近的人。
有人想讓你師父死,也許是私人仇怨,也是你師父提前兩三百年仙逝,此人能得到莫大的好處。
你不是趙孤日,你處理不了這種事兒,你最正确的選擇,就是當做什麽事兒都不知道,不參與,不追蹤,不調查,不幹涉,這樣你才不會被牽連其中。”
苗心骨的話說的很直接。
這并不是一個千歲老人該說的話。
畢竟他是苗人,雲天宗亂不亂,與他無關。
而現在人間修真界,最忌諱的就幹涉其他門派的事務。
苗心骨自然知道這些道理,可是他今日還是當面和雲扶搖談論了雲天宗内部的家事,并且給雲扶搖提供了極具參考性的建議。
不知道,不參與,不調查,不幹涉。
宗門掌門之位的更疊,和朝廷皇帝寶座更疊是同等的殘酷。
古往今來被敵人滅派的門派屈指可數。
大多數正魔門派的消亡,都是從内部瓦解的。
而内部最大的隐患,就是掌門更疊。
就算是向來與世無争的佛門領袖苦海寺,在千年前也曾經因争奪住持方丈之位發生過嚴重的流血沖突。
那些世人敬仰膜拜的正道大派,其實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的光鮮。
修士并不是無欲無求的神仙,他們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其中的權欲,就是之一。
雲扶搖太年輕了,修爲不高,心機城府也遠不及他的大師兄趙孤日。
若是雲扶搖被卷入到了這場雲天宗的風波亂流中,她是很難獨善其身的。
如果玉塵子沒中灰燼苔,或者還能活兩三百年,自然一切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