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極其惡毒,直接将沈清辭合乎規矩的舉止,扭曲成了身份可疑的證據!
沈屹川臉色瞬間白了,這話若是坐實,整個侯府都要遭殃!
衆人都呼吸一凝,唯獨沈清辭仍不見半分慌亂,甚至還擡眸直視太子,笑了。
“民女打小無長處,就是聰明,民女看一遍,便能記個七八分,自己私下裏琢磨,也能模仿個大概。”
“殿下,”沈清辭淡笑道,“民女隻是看了一遍引路嬷嬷的動作,記下了而已。這萬福禮,無非是手該如何放,腰該如何彎,幅度幾何,時機幾分。其關竅,在于重心穩,姿态舒,不急不緩。如此而已,很難麽?”
“若殿下認爲,迅速掌握一項簡單的禮節便是罪過,”她繼續說道,語氣平淡,“那或許問題并非出在民女的出身,而在殿下平日所見的,多是庸碌之輩。”
沈屹川原本聽到她的前半段話還頗爲放心的松了口氣,直到她後半段這大逆不道的話說出口,沈屹川心如死水。
“你!你放肆!”
慕容景怒極反笑,徹底失去了耐心,“孤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猛地站起身,顯然準備動用權勢直接碾壓。
也就在他起身的瞬間,沈清辭看到他印堂的灰黑之氣驟然濃郁,眼角的赤脈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今日所謀之事,必敗。
“來人!将這個不明身份的細作帶回東宮,好好盤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太子殿下,好興緻啊。”
方才還氣焰嚣張的慕容景聽到這個聲音,臉上明顯浮現幾分畏懼。
居然是他來了!
衆人駭然望去,隻見一行身着玄色勁裝、腰佩狹長彎刀的侍衛,如同鬼魅般無聲而迅捷地湧入花廳兩側。
然後,在所有目光的聚焦處,那道身影才姗姗而來。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帶着幾分閑庭信步般的慵懶。
然而,當他的身影完全映入衆人眼簾時,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隻見他身着一襲極爲濃烈的绛紫色缂絲蟒袍,那紫色深得近乎于黑。袍服之上,用金線缂織出的巨蟒張牙舞爪,蟒目以細小的紅寶石點綴,栩栩如生,仿佛随時要破衣而出,擇人而噬。
他膚色是久不見日光的冷白,襯得那雙狹長的鳳眸越發幽深,唇色卻偏淡,組合成一種近乎妖異的美感。
此人正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裴珩。
沈清辭心中猛地一凜。
并非因爲來人的權勢,而是因爲她無法窺探其命格氣運分毫。這是她穿越以來,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此人,深不可測。
而頭頂的小黑也緊張兮兮的盯着下方的局勢,打算一個不對勁,就沖下去保護清清。
而它背後,正蹲着一隻虎視眈眈的烏雕。
【又見面了,開心】
烏雕歪頭。
而小黑連一根羽毛都沒理它。
裴珩站在那裏,周身散發出的威壓,便讓整個喧鬧的庭院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