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景臉上的得意和狠戾,在聽到聲音的瞬間便僵住了,如今看到來人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母後說過,此人絕對不可招惹!
裴珩并未如常人般向儲君行跪拜大禮,甚至沒有彎腰,隻是下颌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點,算是打過了招呼,“殿下,皇後娘娘鳳體欠安,心中挂念,命臣前來,請殿下即刻回宮。”
他加重了“即刻”二字。
慕容景臉色變了幾變,嘴唇翕動,但在迎上裴珩那雙冰冷的眼眸時,所有的不甘都堵在了喉嚨裏。
“……有勞裴督主。”慕容景幾乎是咬着牙,擠出了這句話,氣勢全無。“孤這便回宮。”
太子一行人悻悻離去,廳内凝滞的氣氛爲之一松。
裴珩這才仿佛剛剛注意到沈清辭的存在,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警惕與探究,唇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他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雕花梨木椅,他就這樣迎着衆人的面坐下。
裴珩對着廳内面色複雜的沈屹川微微颔首,語氣随意:“聽聞永安候有真假千金之戲,本督無事,閑來看看熱鬧不打緊吧。”
雖是詢問的語氣,沈屹川卻隻覺後背冒冷汗,硬着頭皮答道:“不打緊,來人,給裴督主奉茶。”
“不必了,本督時間有限。”
裴珩道。
“是是是。”
沈屹川隻覺得壓力山大,裴珩是皇帝的左右手,他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沈屹川不敢不從。
沈玉瑤眉頭緊鎖,心裏一陣不安,沈清辭什麽時候勾搭上裴珩了?
沈清辭也不明所以,隻覺得這人陰晴不定,不知是敵是友。
不過,眼下倒是個好機會,逼着這猶豫不決的侯爺認親!
“爹,既然有貴人坐鎮,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公開真相吧。”在思忖幾秒後,沈清辭大膽發言。
聞言,裴珩懶懶的擡了下眼皮,不過好在,并沒有什麽表示。
敢借裴珩東風的人,估計也就沈清辭這麽一個了。
沈屹川餘光瞥見裴珩并沒有什麽情緒,深吸一口氣道:“清辭是我侯府的血脈,理應認祖歸親……”
沈玉瑤垂在衣袖裏的手指猛的收緊,她快步走到侯爺跟夫人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這是幹甚?快起來!”沈屹川擰眉。
蘇蘭佩見她如此,更是眼角抹淚,伸手便要扶她,卻被她躲開。
“爹,娘,”她的聲音顫抖,“女兒知道,女兒并非二老親生,這十幾年的疼愛,已是瑤兒天大的福分,本不該再有奢求。”
她話鋒一轉,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清辭:“可是正因女兒視侯府爲家,視您與娘爲至親,有些話,女兒不得不講,哪怕會惹您生氣!姐姐歸來,憑的是一封來曆不明的信,和一枚可以仿造的信物。”
“爹,您細想!那送信之人爲何不親自露面?又爲何過了整整十五載才送信告知,甚至連信物都完整保留,這難道不蹊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