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瑤的手心塞進了一個冰涼的東西,她愣愣的看向夏荷的身影,想開口,嘴唇卻顫抖着。
“是奴婢做的。”
夏荷臉色慘白,卻死死攥着衣角,仰頭對着侯爺和老夫人連連磕頭:“是奴婢心疼小姐!自從她回府,小姐便終日以淚洗面,侯爺和夫人的關愛被分走,奴婢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奴婢就是看不慣她那一副清高的樣子,憑什麽她一來就搶走小姐的一切!”
“我就是要讓這個鄉下來的泥腿子當衆現眼!瞧瞧她那副窮酸樣,也配踏進我們侯府的金門檻?”
夏荷深深吸了一口氣,指着沈清辭,像是要将心中的憤怒都發洩出來:“我看不慣這天煞孤星竟然妄圖當侯府小姐,她隻能跟我一樣爲奴爲婢!”
就在這時,被緊急召來的府醫上前,分别查驗了沈清辭的衣袖,夏荷的指尖與袖口,以及沈玉瑤的雙手。
“回禀侯爺,”府醫恭敬道,“沈小姐與夏荷姑娘身上,确系爲同一種藥液氣味,應是曼陀羅混合迷心草所緻。而二小姐身上,并無此味。”
沈玉瑤難以置信地看着夏荷,她想開口,卻在對上夏荷那雙滿是訣别之意的眼睛時,哽住了。
沈清辭蹙眉望向沈玉瑤。
竟然如此快的時間内就處理幹淨了。
“失魂草你又從何而來呢?”沈清辭問。
夏荷梗着脖子,神色竟然變得瘋狂了許多:“想毀掉一個人還怕沒有方法嗎。奴婢看不慣啊!你在鄉下十幾年,誰知道學了什麽下作手段回來蠱惑人心!我家小姐在侯府膝下承歡十餘年,溫婉賢淑,如今卻被這野種逼得日漸消瘦,侯爺卻視而不見!如此偏心,就不怕寒了府中上下所有人的心嗎?”
夏荷像是豁出去了,此番言論驚天動地。
“放肆!”沈屹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須發皆張!他位居爲候,何曾被一個婢女如此指着鼻子罵“偏心”?
“奴婢就是放肆了!今日既然被抓到,全算奴婢運氣不好!那失魂水就是奴婢弄的,我就是想讓這個野種當衆發瘋,讓所有人都看看她的醜态!跟我家冰清玉潔的小姐比起來,她連地上的泥都不如!”
她再次重重磕頭,額頭瞬間見血,聲音凄厲:
“奴婢詛咒這野種不得好死!奴婢所做一切,萬死不悔!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隻求侯爺睜開眼,看看誰才是真鳳凰!”
“好!好一個忠心的奴才!好一個牙尖嘴利的賤婢!”沈屹川氣得渾身發抖,“來人!把這詛咒主子、口出狂言、心思歹毒的賤婢,給本侯立刻拖出去,亂棍打死!”
“爹!”沈玉瑤發出一聲凄楚的悲呼。
“瑤兒,你不許給她求情!”蘇蘭佩拉住了她,不讓她在此刻觸侯爺的怒火。
夏荷深深叩首,聲音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奴婢罪該萬死,甘願受罰。隻求侯爺、夫人,莫要因奴婢這賤命,誤會了小姐。小姐,保重。”
這最後一句“保重”,如同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沈玉瑤的心口。
她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猩紅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