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都沒說話,唯獨蘇蘭佩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一些。
老夫人心裏有杆秤,淡淡嘬了一口熱茶,道:“日後清辭便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女,安甯。”
一直淪作背景闆的沈安甯突然被點名,她有點緊張的站起身來。
徐姨娘作爲她的生母,也頭一次擡頭緊張的觀察局勢。
“你們均是侯府的血脈,姐妹要同枝共氣,”老夫人的眼神靜靜的落在兩人身上,“安甯是個沉靜的性子,就是需要多出來走走,女孩子不應該太沉悶。”
沈安甯輕輕應聲:“是,安甯省得了。”轉而又看向沈清辭,語氣溫溫柔柔但很有分寸:“日後安甯便時常去叨擾姐姐了,還望姐姐不要嫌棄。”
沈清辭也友善的應了下來。
“至于玉瑤——”
老夫人話鋒一轉,神情淡淡的。
“娘,玉瑤她在侯府長大,即便不是親生的,如此情深也算半個女兒了。”沈屹川緩緩道,“不如,将她當做養女,也是侯府的小姐。”
老夫人擱下茶杯,沉默的看着沈屹川,令後者頭上冒了一頭汗。
“按你說的辦吧。”老夫人輕輕歎氣。
她這個兒子,也分不清好歹。
“嘔——”
坐在沈屹川下首的柳姨娘猛地用手帕捂住了嘴。
沈屹川眉頭一皺,放下筷子:“怎麽回事?可是身子不适?”
柳姨娘秋目含水:“也不知怎的,近日來看見葷腥就想吐,總是胃口不佳。”
“那怎麽不喊大夫來看看?”沈屹川關懷她,柳姨娘長相嬌媚,性子不比徐姨娘苦悶,母家也不如蘇蘭佩權勢,這樣的人他願意多寵愛一點。
她身邊的婢女翠兒忙附和道:“姨娘說近日府中事多,她可能就是身子不爽利,不願讓侯爺分心。”
沈屹川極爲心疼,喚人請來府醫。
府醫很快提着藥箱趕來,在丫鬟設下的屏風後爲柳姨娘診脈。
片刻後,府醫滿臉喜色地轉出屏風,對着沈屹川和老夫人都躬身一揖,聲音洪亮得足以讓花廳内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恭喜侯爺!賀喜老夫人!柳姨娘這是喜脈啊!依脈象看,已有一月有餘,胎象頗爲穩健!”
“啪嗒。”
蘇蘭佩手中的湯匙掉落在碗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勉強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怎麽會懷上?她當年明明喝了那麽多落紅湯!
她目光迅速看向柳姨娘,卻見柳姨娘也正挑釁的看向她,心中猛的一震。
沈屹川先是一愣,随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他子嗣不豐,隻有沈廷皓一子,如今人到中年,再得血脈,怎能不喜?
“好!好!好啊!”他連說三個好字,看向柳姨娘的目光充滿了憐愛,“今後姨娘一切用度皆按最好的來!重重賞賜府醫!”
滿屋的下人頓時賀喜聲一片,唯有幾個主子心思各異。
“好!真是天佑我侯府!”老夫人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暢快笑意,她看向柳姨娘的眼神充滿了慈愛和期待,“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萬事都要以孩子爲重。想吃什麽,用什麽,隻管開口,庫房裏那些溫補的藥材,盡管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