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川更是喜不自勝,握着柳姨娘的手,當着衆人的面便許下諾言:“母親說的是!柳兒,你好好安胎,若此番能爲侯府再添一子,我便立刻請旨,擡你做側夫人!讓你名正言順,不再爲妾!”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坐在下方的蘇蘭佩耳邊嗡嗡作響。
她臉上強撐的笑容幾乎要碎裂開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能維持住主母的端莊。
側夫人!那是僅次于正妻的地位,若真生下一個兒子,有侯爺和老夫人護着,将來這侯府還有她和她兒女的立足之地嗎?
皓兒如今行事荒唐,失了寵愛,若這個孩子當真是男孩,那侯府的繼承權……
蘇蘭佩不敢深想下去。
與蘇蘭佩的驚濤駭浪相比,一旁的徐姨娘則顯得平靜得多。
她慢條斯理地撥動着茶盞,隻是心中想着日後更要龜縮起來,不能觸主母火氣,也不能觸柳姨娘的喜氣。
老夫人将蘇蘭佩的反應盡收眼底,她心中冷哼一聲,蘇氏那點手段,她早年并非毫無察覺,隻是懶得爲幾個姨娘過多計較,隻要不危及侯府子嗣根基便由她去了。
如今柳姨娘竟能懷上,倒是意外之喜,也正好挫挫蘇氏日益膨脹的掌控欲。
“老爺和母親厚愛,妾身定當竭盡全力,護好這個孩子。”柳姨娘适時地表現出受寵若驚與柔弱,依偎在侯爺身邊,眼角眉梢卻難掩得意與野心。
她隐忍多年,終于等到了翻身的機會!
“好孩子。”老夫人滿意地點頭,随即目光威嚴地掃過全場,尤其是落在蘇蘭佩身上,語氣帶着暗示,“從今日起,柳姨娘的身孕,便是侯府的頭等大事。所有人都需謹慎伺候,若讓老身知道有誰動了什麽不該動的心思……”
她頓了頓,未盡之語中的冷意讓蘇蘭佩脊背一寒。
“那就别怪老身,不講情面了。”
“你是頭胎,想必不知道如何調理,”老夫人點了蘇蘭佩的名,“蘇氏,你生育經驗豐富,就由你妥帖負責柳姨娘這一胎,務必保證安穩。”
蘇蘭佩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讓她這個正室夫人去伺候一個有可能會威脅她兒子地位的姨娘?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強壓着心頭的怒火和屈辱,站起身來,勉強維持着儀态:“母親,兒媳理解您對子嗣的看重。隻是府中中饋事務繁雜,兒媳日日操持,已是分身乏術,恐怕難以周全地照顧柳姨娘。萬一有所疏漏,反倒辜負了母親的信任。”
她想用“中饋”作爲擋箭牌。
老夫人聞言,眼皮都未擡一下,隻是慢悠悠地撥動着茶盞,語氣平淡:“中饋之事,你不必擔心。既然你忙不過來,那便讓徐姨娘暫時代爲掌管吧。”
“什麽?”蘇蘭佩失聲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直安靜坐在末位的徐姨娘也猛地擡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與惶恐,她連忙起身:“老夫人!這……這如何使得?妾身從未管過家,實在難當此重任啊!”
她深知這是燙手山芋,一旦接下,便是将正室夫人蘇氏得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