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目光銳利地看向徐姨娘,直接點破了她的底細:“徐氏,你母家是經商起家,你自幼耳濡目染,看賬、管事這些,你定然懂得。不過是個把月的時間,代爲打理一下,出不了大亂子。”
不等蘇蘭佩再反駁,老夫人又看向沈清辭和沈安甯,道:“至于清辭和安甯,年紀也不小了,遲早要出嫁爲人正室,現在跟着徐姨娘從旁學着點,于她們将來有益無害。我侯府的女兒,總不能對管家之事一竅不通。”
此番話一出,徐姨娘反應沒那麽大了,她在細細思忖。
原以爲安甯日後嫁人侯府不會有所幫襯,可方才老夫人那話的意思分明是要給安甯尋個體面的人家當正室。
爲人父母的哪有不爲子女憂心的。
她不再出言拒絕,默默應了下來。
蘇蘭佩胸口劇烈起伏,她下意識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沈屹川,眼中帶着哀懇:“老爺……這……這于禮不合啊。”
沈屹川面露難色。
他一方面覺得母親此舉有些落了正室的臉面,但另一方面,柳姨娘的身孕和老夫人要培養孫女的理由也讓他無法反駁。
他躊躇片刻,最終還是避開了蘇氏的目光,含糊道:“母親也是爲了侯府子嗣和孩子們的前程着想。蘭佩,你就多費心照顧柳姨娘,管家的事……暫且聽母親的安排吧。”
連侯爺都倒戈了!
蘇蘭佩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渾身冰涼。
她明白,老夫人這是鐵了心要借此事狠狠地敲打她,挫她的鋒芒!
她死死攥着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才勉強壓下怒氣。
她垂下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兒媳,遵命。”
“妾身多謝夫人,日後還望夫人多多提點。”
柳姨娘連忙道,生怕她反悔。
老夫人笑道:“很好。那便這麽定了。徐姨娘,稍後便讓蘇氏将賬本鑰匙對牌與你交接。清辭,安甯,你們二人需用心學習,不可懈怠。”
“是。”
沈清辭與沈安甯齊聲應道。
“蘇氏,你帶着柳姨娘下去吧,好生照料着。”老夫人将人都遣散了,唯獨留下了沈清辭。
晨光透過窗棂,在光潔的地面上投下安靜的光斑。
下人都已被屏退,廳内隻剩下老夫人與沈清辭二人。
老夫人端坐于主位之上,手持佛珠,并未看向沈清辭,而是望着窗外一株蒼勁的古松,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昨日,你讓雲翼那孩子來傳話,說能解老身這糾纏了十餘年的舊疾。”
她終于轉過頭,目光如古井深潭,銳利地落在沈清辭身上,“你可知,這些年有多少名醫國手都束手無策?你憑何敢如此斷言?”
沈清辭立于堂下,身姿挺拔,目光在老夫人的新拐杖上停留了一秒。
“您之前用的那根拐杖裏,被人藏了穢物,長期使用,祖母的病,自然是藥石難醫。”
老夫人靜靜的看着沈清辭,手摩挲着新換的梨木拐杖。
先前那根烏木拐杖是當年聖上親賜的物件,陪伴她走過了二十餘年病痛纏身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