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公主臉色微沉,盯着沈清辭看了片刻,忽然嬌笑起來,隻是笑意未達眼底。
“好一張利嘴!倒真讓本宮有些刮目相看了。看來,鄉野之地,也并非一無是處,至少教人學會了巧言令色。”
“沈小姐,本宮聽聞,你在外頭學了些玄妙本事?能觀人氣運,斷人吉兇?”
長樂公主不耐的将那隻貓兒丢給一旁的貴女。
“正巧,今日秋光正好,姐妹們都在,你便展示一番,也讓本宮與諸位姐妹開開眼界,看看你這‘本事’,是真是假。”
她紅唇勾起,“若看得準,本宮有賞;若看得不準,或是裝神弄鬼……”
她此話一出,周圍簇擁的貴女們立刻發出低低的笑聲,眼神裏充滿了看好戲的興奮。
她沒說完,但話裏的威脅不言而喻——蔑視皇權,戲弄公主,其罪非小!
沈清辭知曉她的惡意,不管她怎麽做,都是進退兩難,全憑她一張嘴。
她緩緩擡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長樂公主審視中帶着嘲弄的視線,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仔細地端詳起長樂公主的面容來。
片刻,沈清辭微微蹙眉,随即舒展,唇角甚至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長樂公主眯起眸子:“你笑什麽。”
“公主殿下鳳命天成,貴氣逼人,臣女道行淺薄,豈敢妄斷鳳運?隻是……”
沈清辭頓了頓,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方才觀殿下氣色,見您山根右側隐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痕,此乃‘客犯主位’之相。結合殿下眼波流轉間,神光偶有渙散,眉心似有焦躁之氣萦繞不散……”
“若臣女所觀不差,殿下近日,可是爲西南方向某件‘心愛之物’或‘心中之事’,煩憂難眠,甚至……與人起了些許意氣之争?”
她話音一落,長樂公主把玩菊花的手指猛地一頓,臉上那戲谑嬌蠻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西南方向!
那不正是九千歲裴珩府邸所在的方位嗎?
“心愛之物”、“心中之事”、“意氣之争”
這簡直像是在她身邊安裝了耳目一般,精準地戳中了她最近因裴珩對沈清辭的些許關注而妒火中燒輾轉反側的心事!
與長樂公主相熟的一些貴女很明顯知曉她對裴珩的心意,也是驚訝的捂住了嘴。
周圍不明所以的貴女們察言觀色,見長樂公主驟然變色的臉,也都面面相觑,不敢再發出半點笑聲。
亭内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沈清辭看着衆人的反應,挑了挑眉,怎麽,西南方向有誰在?少女懷春不是很正常麽?
長樂公主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色厲内荏地呵斥:“胡言亂語!本宮有何煩憂?你休要在這裏故弄玄虛!”
可她驟變的臉色和急促的語氣,早已洩露了底細。
沈清辭從善如流地躬身:“是臣女妄言了。殿下洪福齊天,自有神明庇佑,些許雜氣,自然無礙。”
明白了,戳破心事,她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