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公主胸口劇烈起伏,沈清辭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暗藏機鋒的話語,像一根根毒刺紮在她心上。
驚疑過後,是更洶湧的羞憤和暴怒!
她貴爲公主,何曾受過如此挑釁?尤其是在她最在意的事情上!
“好!好一個玄學大師!”
長樂公主猛地站起身,臉上嬌蠻之色盡褪,隻剩下冰冷的狠毒,“既然你這雙眼睛如此厲害,能觀氣色,斷吉兇。那本宮倒要看看,若是浸在那污穢冰冷的池水裏,你這雙眼,還能看出什麽!”
她厲聲對身後膀大腰圓的嬷嬷下令:“趙嬷嬷,錢嬷嬷!給本宮請沈小姐去那邊的沉碧池邊,好好賞賞景!讓她清醒清醒,明白什麽是尊卑上下!”
沉碧池水深且冷,這個時節掉進去,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更何況掉下去衣衫浸濕,這裏這麽多雙眼睛,這是長樂公主執意羞辱她。
那兩個嬷嬷是長樂公主的心腹,慣會磋磨人,聞言立刻面露兇光,如同鷹隼般朝沈清辭撲來,粗壯的手臂直接抓向她。
文竹要擋在沈清辭面前,卻直接被推倒在地。
一群貴女立刻命人攔着文竹。
“嘎——!”
就在此時,一聲突兀而嘶啞的烏鴉啼叫劃破禦花園的甯靜。
一道黑影如利箭般從楓樹頂端疾射而下,精準無比地從錢嬷嬷臉前掠過!
“啊!什麽東西!”
錢嬷嬷吓得尖叫一聲,下意識松手後退,腳下一滑,竟“噗通”一聲自己栽進了旁邊的菊叢,壓垮了一片秋菊,狼狽不堪。
“都慌什麽!不過是一隻鳥!”
長樂公主很快反應過來,怒道:“若不将她扔下去,你們自己就跳下去!”
錢嬷嬷心頭一跳,趕緊爬起來又與趙嬷嬷一人一邊鉗住沈清辭的手臂,要将她拖到池子裏。
就在沈清辭被那兩個嬷嬷粗暴地拖向沉碧池,指尖已扣緊符箓,準備拼死一搏的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聲清朗的斷喝傳來,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愠怒。
衆人驚愕望去,隻見六皇子慕容軒快步從一旁的竹林小徑中走出,他目光掃過場中,最終落在狼狽的沈清辭身上,眉頭緊鎖。
他看着長樂公主,語氣帶着責備,卻又因身份所限而有所克制:“長樂!光天化日,你這是做什麽?如此對待一位侯府千金,成何體統!”
長樂公主正處在施虐的快意中,被他一打斷,尤其是被這個她一向看不起的皇兄呵斥,怒火更熾。
她柳眉倒豎,語氣尖酸刻薄:“慕容軒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來管本宮的事?滾開!不過是個婢生子,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本宮教訓個不懂規矩的賤人,你也配來指手畫腳?”
這番侮辱可謂極其惡毒,直戳慕容軒出身卑微的痛處。
周圍的貴女和宮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六皇子的臉色。
慕容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動,那雙溫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屈辱和難堪,但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強忍了下來,依舊擋在沈清辭與嬷嬷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