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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府。
書房内燭火通明,映照着裴珩的側臉。
他剛放下關于永甯侯府沈廷皓走私案的密報,指尖在案幾上無意識地敲擊。
此事看似證據确鑿,但時機和指向都太過巧合,分明是有人要将這“勾結外商、走私禁物”的髒水,引向整個太子黨。
蠢貨。
裴珩内心冷嘲。
這般迫不及待地剪除羽翼,是生怕陛下看不出來麽?
也罷,正好借此事,再給那心比天高的太子殿下緊緊弦。
“來人。”
一名東廠檔頭應聲而入,垂首聽令。
“去查,沈廷皓案發前後,京兆府、刑部,乃至幾位皇子府上,都有哪些人伸了手。”他語氣微頓,補充道,“重點盯着九皇子和六皇子的人。”
“是,督主。”
檔頭退下後,裴珩正欲執筆。
“嘎——”
書房一角的金絲楠木架上,烏雕有些焦躁不安的亂叫。
裴珩頓了頓筆。
自上次跟那隻烏鴉碰面後,這傻雕的叫聲越發難聽。
裴珩眸色深了深。
“安靜。”他低聲對烏雕命令道。
烏雕低伏下頭,不再鳴叫,但那雙銳利的鷹眼,依舊時不時地瞟向窗外。
裴珩挑了下眉,伸手解開了它腳上的鎖鏈。
“這麽擔心,自己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烏雕便迫不及待的振翅,往着一個方向徑直飛去。
他喚來另一名心腹,低聲吩咐:“将永甯侯世子下獄的消息,透給東宮。要快。”
東宮。
慕容景正因爲被皇後禁足而煩躁不已。
“母後究竟是什麽意思?孤早就表明了心意,隻會娶玉瑤一人爲妻!”
慕容景憤憤的摔了一套茶具,仍覺不解氣。
他堂堂太子,被關在宮中幾日,連點外頭的消息都收不到。
“殿下,殿下莫要心煩,皇後娘娘定然是心疼殿下的。”
一旁的太監也不敢多勸,急的頭上冒汗。
慕容景狠狠掃了他一眼,後者立刻噤了聲。
“殿下!不好了!”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的從殿外跑了進來。
“慌什麽慌!成何體統!”
老太監立刻甩着拂塵呵斥他。
小太監趕緊掌了嘴,哆哆嗦嗦道:
“是永甯侯府出大事了!沈世子被京兆府的人抓走了,說是涉嫌走私西域迷羅香!”
“什麽?”慕容景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擊中,猛地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多寶架上,引得架上玉器叮當作響。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廷皓?走私禁香?這怎麽可能?他哪有那個膽子!”
“千真萬确啊殿下!”小太監以頭搶地,“侯府現在亂成一團,永甯侯四處奔走無門!而且……而且奴才還聽說,陛下已經知曉此事,龍顔震怒,下令……下令要嚴查,恐怕……恐怕要牽連侯府滿門啊!”
永甯侯府是他的重要支持者,若侯府倒了,不僅斷他一臂,更會令其他依附他的勢力人心惶惶!
這是有人要對他下手了!
慕容景捏緊了拳頭。
是誰?是老九?還是老五?
竟敢趁他被禁足之時,如此明目張膽地剪除他的羽翼!
“母後呢?母後可知情?”他抱着一絲希望追問。
“皇後娘娘宮中……尚無消息傳出……”小太監伏在地上,聲音愈發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