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時寂靜。
皇後并未立刻讓她們退下,反而端起茶盞,輕輕撥弄着浮葉,這無聲的壓力讓大家頭皮發麻。
這時,德妃瞧了皇後一眼,收到一個細微的眼神示意,立刻心領神會。
她用手帕掩了掩嘴角,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輕笑,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語氣帶着幾分誇張的贊歎:
“喲,這便是永安侯府那位了不得的嫡小姐吧?真是生了一副好模樣!
啧啧,瞧瞧這通身的氣派,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位金枝玉葉呢!難怪能在那等潑天禍事裏,輕輕巧巧就護住了兄長,保住了侯府,這手段,這心性,可真真是……讓人驚歎啊!”
她話語裏的“驚歎”二字,咬得格外重,其中的諷刺與挑撥,殿内稍有點心思的人都聽得出來。
蘇氏臉色瞬間煞白,沈安甯也緊張地攥緊了帕子。
皇後垂眸喝茶,仿佛未曾聽見。
沈清辭低眉,心中思忖自己又是哪裏惹到德妃了。
就在這尴尬而緊繃的時刻,一個慵懶卻帶着幾分清冷的聲音響起。
是林貴妃。
“德妃妹妹這話說的,倒像是人家小姑娘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林貴妃眼皮都未擡,依舊把玩着玉镯,語氣平淡,“本宮倒聽昭陽提過幾句,沈家姑娘性子靜,是個明事理的。護佑兄長,保全家族,乃是人倫孝義,怎麽到了德妃妹妹嘴裏,倒成了‘手段’了?
莫非……妹妹覺得,任由家族蒙冤,兄長受苦,才是正道?”
她的話不急不緩,卻字字珠玑,直接将德妃的陰陽怪氣頂了回去,更是擡出了“孝義”這面大旗。
沈清辭有點驚訝的擡頭看向林貴妃,那人卻未曾看她一眼。
昭陽公主竟會爲她說好話?
德妃被噎得臉色一陣青白,張了張嘴,卻不敢直接反駁位份高于她的貴妃,隻得強笑道:“貴妃姐姐誤會了,妹妹豈是那個意思……”
一直作壁上觀的惠妃見狀,嬌笑一聲,火上澆油:“貴妃姐姐和德妃姐姐何必爲了個小姑娘争執?不過話說回來,沈小姐這般人才,想必今日宮宴,定能大放異彩,說不定還能得份好姻緣呢!”
她目光流轉,意有所指。
“說起來,蘇夫人,”一直靜觀其變的皇後突然笑着開口,“沈家姑娘都早已及笄,可有爲清辭相看過人家?”
蘇蘭佩忙上前一步,低頭答道:“清辭……剛剛認親,還想多留着身邊。”
“本宮當年十六歲就生下了七皇子,可不早了。”
淑妃突然悠悠笑了一下。
沈清辭身子一顫。
皇後勾唇一笑,眉目寬和:“玫嫔,聽說六皇子,對沈大小姐一見如故。”
說着,她有些歉意的歎了口氣:“長樂不懂事,先前跟清辭鬧了點小别扭,本是姑娘家的事情,誰知六皇子挺身而出。”
“玫嫔,你可聽六皇子說過?”
她笑意盈盈的視線落到了玫嫔身上,卻燙的玫嫔身子一哆嗦。
“軒兒,提過一嘴。”玫嫔勉強的擡起臉朝着皇後笑了一下,随即轉向沈清辭,扯了扯唇角:“如今一見,沈大小姐果真氣質出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