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竹親熱地拉起沈安甯的手,笑道:“這就對了嘛!”
四人跟着引路宮女身後走。
姜雪竹依舊是最活躍的那個,她指着遠處一座飛檐拱橋,興奮地說:“你們快看!聽說去年番邦進貢的白色孔雀,就養在那邊太液池的蓬萊島上,待會兒若有機會,定要去瞧瞧!”
林楚歌聞言,溫柔淺笑,語調舒緩地接話:“《異物志》有載,白孔雀實爲藍孔雀之異變,因其羽色純白,常被視爲祥瑞。
前朝畫師張萱曾作《瑞鶴白孔雀圖》,可惜毀于戰火了。”
她言語間帶着點惋惜。
這時,一直安靜聆聽的沈安甯,眼眸微亮,輕聲附和:“楚歌姐姐博聞強識。妹妹曾在一本雜記中讀到,白孔雀雖珍稀,但其鳴聲嘶啞,反不如翠鳥清越,可見世間萬物,難有十全。”
林楚歌有些意外地看向沈安甯,眼中流露出欣賞:“安甯妹妹說得是,盈滿則虧,物極必反,正是此理。”
兩人就着這個話題,從珍禽異獸聊到古籍典故,竟十分投緣,言談間頗有種知己之感。
姜雪竹眨眨眼,湊到沈清辭耳邊,壓低聲音笑道:“沒想到安甯妹妹竟能和楚歌聊到一處去,楚歌那股書呆子氣,平日裏可是嫌我太鬧呢。”
沈清辭目光掠過相談甚歡的林楚歌與沈安甯,唇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并未接話。
說說笑笑間,引路的女官在一處宏偉的宮殿前停下腳步,朗聲道:“諸位夫人、小姐,坤甯宮到了,請諸位依序入内拜見皇後娘娘。”
原本輕松的氣氛頓時爲之一肅。
命婦貴女們立刻收斂了笑容,整理衣冠钗環,按品級高低,魚貫步入坤甯宮正殿。
殿内熏香濃郁,金碧輝煌。
皇後娘娘端坐于上首鳳座,身着明黃色鳳穿牡丹朝服,頭戴九龍四鳳冠,珠翠環繞,儀态萬方,隻是眉眼間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揮之不去的威嚴。
她的下首,幾位高位妃嫔分坐兩側。
左手邊首位便是林貴妃。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金絲繡百鳥朝鳳宮裝,雲鬓高聳,珠翠環繞,容顔絕世,堪稱後宮第一美人。
與林貴妃相對而坐的是惠妃,九皇子生母,亦是如今陛下最寵愛的妃子。
她身着绯紅色流彩暗花雲錦宮裝,年紀稍輕,容貌嬌豔明媚,眉梢眼角帶着一股恃寵而驕的張揚。
她毫不掩飾地打量着殿内命婦女眷,目光尤其在那些年輕貌美的貴女身上流連。
再下首,則是六皇子生母玫嫔、八皇子生母德妃以及七皇子淑妃。
坐的稍遠一點的是二皇子賢妃。
“如今宮内就這幾位皇子生母尚在,賢妃娘娘向來與世無争,貴妃娘娘和皇後娘娘還有惠妃娘娘聽說都有些不合。”
姜雪竹附耳沈清辭低聲提醒,怕她不了解後宮局勢。
沈清辭對她笑了笑,感謝她這份貼心。
待林楚歌與姜雪竹都随母親拜謝後,蘇氏領着沈清辭、沈安甯,随着人流上前,規規矩矩地行跪拜大禮。
皇後目光掃過,在沈清辭身上停留的瞬間,眼底的冷意幾乎要溢出來。
長樂公主在她耳邊不止一次提過此女,言辭間不乏忌憚,加之此女近日竟能扭轉侯府困局,更讓她覺得此女是潛在威脅。
“平身吧。”皇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衆人謝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