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立刻白了她一眼,嬌笑着回怼。
“九皇子真心誠意的想爲父皇賀壽,自然是踏破鐵鞋也要尋着路子,讓父皇開心。”
德妃冷哼一聲,注意到皇帝喜笑顔開的表情,也就沒敢在此時觸他眉頭。
“淑妃姐姐,今日宴會是貴妃娘娘操辦的,證據我都讓玫嫔準備好了,你說惠妃敢在今日揭發嗎?”
德妃跟淑妃挨着坐,此時她壓低聲音悄悄的問。
淑妃抿了一口茶水,氣定神閑的看着那鳥:“你看她這蠢樣,今日宴會是貴妃操辦,又是皇帝的壽辰,想要一擊緻命,隻有今日。”
“那可太好了。”
德妃終于心滿意足的坐安穩。
坐在女眷席中的沈清辭,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哪裏是什麽“靈雀”?這分明是一隻金剛鹦鹉!
而且看其羽色和體型,極可能是瀕危的紫藍金剛鹦鹉!
在她來的那個時代,這等美麗的生靈已被人類逼至絕境。
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在那鹦鹉模仿出“萬歲”之後,她清晰地聽到了從那華麗鳥喙中,溢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鳴叫,那是屬于鳥類的語言:
“害怕……籠子……想回家……雨林……高大的樹……同伴……”
那聲音顫抖着,帶着絕望的哀鳴,與它華麗奪目的外表和周圍熱烈的氣氛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沈清辭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能聽懂這異世無人能解的語言,能感受到那美麗生靈被困金籠、遠離故土的巨大恐懼和悲傷。
這所謂的“祥瑞”,不過是一場建立在生靈痛苦之上的可笑的獻媚。
她垂下眼眸,将杯中微涼的酒一飲而盡。
沈安甯微微側過頭,目光從那隻華美卻難掩驚惶的巨鳥身上,悄悄移到了身旁的嫡姐臉上。
她敏銳地捕捉到,在所有人都在爲那聲怪異的“萬歲”而沸騰時,沈清辭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猶豫了一下,趁着殿内喧嘩聲稍歇,借着端起茶盞的動作,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問道:
“二姐姐,”她聲音柔柔的,帶着試探與好奇,“你……似乎認得此鳥?我看它羽色雖美,眼神卻驚惶不安,在籠中躁動不已,遠非靈獸該有的安甯之态。”
沈清辭聞言,有些意外地看了沈安甯一眼。
她沒想到這個平日裏溫婉安靜的庶妹,觀察竟如此細緻。
她自然不能直言這是金剛鹦鹉,來自熱帶雨林,更不能說自己聽得懂它的哀鳴。
她沉吟一瞬,目光重新落回那金籠,語氣帶着一種平靜,低聲道:“天地生萬物,各有其性。此鳥羽色如此絢爛,本該翺翔于廣闊林海,與同伴齊鳴。
如今被困于這方寸金籠,以學舌取悅于人,豈會真正安甯?所謂靈獸祥瑞,不過是人強加于它的名頭罷了。”
她頓了頓,語氣微冷,“再華美的牢籠,終究是牢籠。”
沈安甯聽着這番話,看着嫡姐清冽的側臉,心中豁然開朗。
她輕輕點頭,低語道:“姐姐說的是。是妹妹淺薄了,隻看到了它的華美,卻未察其困頓。”
她看向那“靈雀”的眼神,也少了幾分之前的驚奇,多了幾分不忍。
就在這時,那籠中的鹦鹉似乎因爲周遭持續的喧鬧更加恐懼,猛地撞擊了一下籠子,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沈清辭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救?”
白辛夷注意到沈清辭臉色難看,上前爲其斟酒時低語着。
沈清辭直直的盯着那隻鳥。
“救,不過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