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新奇豔麗的舞蹈,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帝被這活色生香的異域風情所吸引,身體微微放松,靠在龍椅上,手指随着鼓點輕輕敲擊,眼中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笑意,暫時将晉王未歸的疑慮抛在了腦後。
沈清辭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掠過那些舞姿妖娆的舞姬,最後落在禦座之側,那片不易察覺的陰影裏。
裴珩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裏,如同蟄伏的暗影,他并未看舞蹈,幽深的目光正淡淡地掃過全場。
仿佛有所感應,他的視線與沈清辭的在空中相遇。
隻是一刹那。
他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如同古井寒潭。
沈清辭也迅速移開目光,重新看向場中舞蹈。
西域舞姬的表演已至高潮。
鼓點愈發急促,如同驟雨敲打着殿内每一個人的心弦。
十二名舞姬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彩色的紗麗幾乎連成一片炫目的光暈,她們的身影在快速移動中變得模糊,如同穿花蝴蝶,令人眼花缭亂。
就在那領舞的舞姬完成一個極高難度的連續急速旋轉,彩袖如同流雲般拂向禦座前方,引得皇帝都微微颔首表示贊賞的瞬間——
那領舞舞姬原本迷離勾魂的眼眸中,猛地迸射出淬毒般的仇恨!
她柔韌的腰肢在旋轉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繃直,原本舒展的水袖之下,一道淬厲的寒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皇帝咽喉。
“狗皇帝!納命來!”
一聲凄厲的嬌叱,撕碎了所有的靡靡之音。
“護駕!!”
尖叫聲、杯盤碎裂聲、桌椅翻倒聲瞬間炸開。
方才還沉浸在異域風情中的賓客們頓時亂作一團,女眷們的尖叫尤爲刺耳。
距離皇帝最近的九皇子吓得臉色慘白,但他或許是出于本能,或許是急于在父皇面前表現,竟真的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想要撲到皇帝身前。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禦座旁陰影裏的裴珩,在第一名舞姬眼神變化的刹那已然動了。
他身形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并非去阻擋那緻命的袖箭,而是如同鬼魅般瞬間貼近那名領舞的刺客。
他并未動用腰間的繡春刀,隻是并指如電,精準無比地敲在刺客持刃的手腕内側。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刺客慘叫一聲,淬毒短刃“铛啷”落地。
那刺客女子仿佛徹底瘋狂,不顧手腕劇痛,另一隻手五指成爪,指甲幽藍,直掏裴珩心口。
裴珩側身避開,袍袖一拂,一股陰柔卻強勁的力道撞在女子肩胛。
女子悶哼一聲,踉跄後退,動作明顯一滞。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兩名東廠番子已如餓狼般撲上,一人反剪她雙臂,另一人用刀柄重重擊在她膝窩,迫使她“噗通”跪地。
沈清辭冷冷的看着整個過程,裴珩似乎……并未下死手,甚至有意無意地限制了番子們緻命的攻擊,隻是将其制服。
禦座前,九皇子還保持着張開雙臂的滑稽姿勢,僵在原地,臉上毫無血色。
緩過神來的皇帝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名被按跪在地的領舞刺客,聲音因暴怒而嘶啞:“賤人!誰指使你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