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猛地擡起頭,散亂的發絲間,露出一張豔麗卻扭曲的臉,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指使?哈哈哈!”
她發出凄厲的笑聲,“慕容老狗!你殺我父親,滅我全族!我苦練舞技,蟄伏多年,就是爲了今日取你狗命,爲我吒雲家一百三十七條人命報仇雪恨!”
吒雲家?
皇帝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他殺過的人太多,滅過的族也不少,哪裏還記得清哪個家?
“胡說八道的瘋婦!”他懶得去分辨,隻覺得在萬壽節上被當衆行刺,顔面盡失,怒火攻心,“拖下去!打入诏獄,給朕撬開她的嘴!朕要誅她九族!”
“哈哈哈!九族?我吒雲家早已死絕!慕容老狗,你不得好死!”女子瘋狂的笑罵聲漸漸遠去,被侍衛粗暴地拖離了大殿。
“吒雲……”
白辛夷聽到這個姓氏,臉色蓦地一變,竟失了手打碎了斟酒的酒瓶。
“怎麽了?”
沈清辭側身問她。
“吒雲氏……”白辛夷指節用力到發白,眼睛死死盯着皇帝,“是我母親的姓氏。”
沈清辭大驚。
“那個女人,你認識嗎?”沈清辭迅速恢複平靜,低聲問她。
“看不清面容……”白辛夷搖了搖頭,眼底分明沁出了點淚花。
“既然這樣,那就救吧。”
沈清辭毫不猶豫道。
白辛夷愣了一下。
沈清辭暗地握住她冰冷的手,捏了捏,輕聲道:“既然可能是你的族人,自然是要去一探究竟的,你先冷靜一下,我看裴珩或許,不會讓她這麽快死。”
白辛夷抿唇不語,微微點頭。
“陛下,真是吓死臣妾了!這……這舞姬可是貴妃姐姐精心爲陛下壽辰準備的,怎會……怎會混入如此窮兇極惡的刺客?若非裴公公神勇,後果不堪設想啊!”
淑妃忽然用手帕捂着心口,聲音帶着後怕。
德妃立刻接口,語氣更是陰陽怪氣:“是啊,貴妃姐姐向來辦事穩妥,這次怎會出如此大的纰漏?這些西域舞姬的身份背景,難道就沒有仔細核查過嗎?還是說……”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林貴妃,“有人借着獻舞之名,行不軌之事呢?”
林貴妃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淑妃!德妃!你們休要含血噴人!這些舞姬是經由内務府層層篩選,本宮也隻是負責安排節目次序,如何能料到她們包藏禍心?”
鎮國公府人都坐立不安。
然而,皇帝并未立刻出聲呵斥淑妃和德妃,他陰沉的目光緩緩轉向林貴妃,那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他剛剛經曆刺殺,正是疑心最重之時,淑妃和德妃的話,如同種子般落入了他的心田。
是啊,爲何偏偏是貴妃安排的節目出了問題?
皇帝久久沒有說話,但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懷疑神情,以及手指在龍椅扶手上無意識的重重敲擊,都讓林貴妃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陛下……終究是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