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看見他耳廓有紅光。
這小子肯定熟悉皇宮。
“水牢有三處,禦馬監地下的、掖庭北邊的,還有冷宮後頭廢井改的那個——”
陸景明開始回憶。
“廢井。”沈清辭打斷他,“死水,陰氣重,離冷宮近,好滅口。”
“不對啊,她去水牢幹嘛?有熟人啊!”陸景明皺着眉。
“還有,崔氏真的倒台了?”陸景明一臉解氣,“太爽了吧,我看那位公主日後怎麽在這皇宮裏頭混。”
沈清辭見他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是一臉沒長記性的樣子,忍不住揪了他一把,疼的後者嗷嗷叫。
“今天宴會上出現了刺客,是吒雲家的,好像跟辛夷有些關系。”
她話沒說完,肩頭的小黑突然急促地叫起來,翅膀撲棱着指向西北方向。
【收到外鳥信息,她在水牢】
沈清辭臉色一沉:“走!”
兩人一鴉穿過重重宮牆,越走越偏。
周圍的宮燈越來越少,到最後隻剩月光照明。
空氣裏漸漸有股潮濕的黴味,混着若有若無的腥氣。
沈清辭肩頭的小黑忽然焦躁地拍打翅膀,發出短促的啼叫。
“有人。”沈清辭停下腳步,拉着陸景明躲到廊柱後。
前方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人。
兩個穿着深色勁裝的人從月洞門後拐出來,腳步很快,朝着北邊去。
他們手裏沒提燈,卻能在黑暗中準确避開障礙,顯然對這裏很熟。
等他們走遠,陸景明才低聲道:“不是宮裏的侍衛。侍衛不會穿夜行衣,也不會走這種廢棄的路線。”
“是沖水牢去的。”沈清辭從陰影裏走出來,“跟上。”
兩人遠遠吊在那兩人身後,穿過一片荒蕪的園子。
枯草高過膝蓋,踩上去沙沙作響。
沈清辭放輕腳步,每一步都落在實處。
陸景明學着她的樣子,勉強沒發出太大聲音。
前方出現一座低矮的石屋,門是鐵鑄的,半掩着。那兩個黑衣人閃身進去。
沈清辭和陸景明躲在一叢枯竹後觀察。
石屋周圍沒有守衛,但屋檐下挂着幾串銅鈴——是警戒鈴,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響。
“怎麽進去?”陸景明問。
沈清辭沒說話。
她擡起手,肩頭的小黑振翅飛起,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後朝着石屋屋檐俯沖而下。
烏鴉的爪子精準地抓住銅鈴的吊繩,用力一扯——
銅鈴被拽離原位,鈴舌卡住,發不出聲音。
小黑如法炮制,将四串銅鈴全部弄啞,然後飛回沈清辭肩頭,得意地抖了抖羽毛。
陸景明看得目瞪口呆:“這鳥成精了吧?”
“它比人聰明。”沈清辭站起身,“走。”
兩人摸到石屋門前。
鐵門虛掩,裏頭透出微弱的光,還有隐約的說話聲。
沈清辭側身從門縫往裏看。
裏面是間不大的前廳,擺着幾張破舊的桌椅。
廳後有道向下的石階,火光從底下透上來。
剛才那兩個黑衣人已不見蹤影,顯然是下去了。
沈清辭推門進去。
廳裏空無一人,但空氣裏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潮濕的黴味。
她走到石階口往下看——石階很陡,兩側牆壁上插着火把,火光跳動,照得人影亂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