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動作一頓。
“……你看出來了?”
“嗯。”陸景明指着符文轉折處,“道家符咒講究方正,轉折多用直角。但這張符……轉折圓潤,紋路像水流,更像……墨家的機關紋?”
沈清辭沉默片刻,才道:“符咒之術,本就源流衆多。道家是正統,但墨家、陰陽家、甚至南疆巫祝,都有各自的符咒體系。我教你這些……不拘泥于哪一家,隻取實用的。”
陸景明若有所思地點頭。
“你的隔音符畫的不錯,有空我再教你點别的,咱們聽風樓日後的聲音就要靠你挑起大梁了。”
沈清辭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轉身下樓。
陸景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草圖。
那符文……确實不是道家的。
但他沒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清辭也是。
他隻要知道,她願意教他,就夠了。
至于這些符咒從哪裏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學會。
能變強。
能幫上她的忙。
陸景明握緊草圖,眼中閃過堅定。
他會好好學的。
*
李萬财捧着那碗泛着金光的符水,一路小跑回府。
進周瑾房間時,碗裏的水還溫着——說來也奇,這水從聽風樓端回來,走了兩刻鍾的路,竟半點沒涼,水面那層淡金光芒還隐隐流轉。
“瑾弟,快,把這水喝了!”李萬财扶起昏迷不醒的周瑾。
周瑾雙目緊閉,嘴唇青紫,呼吸微弱得像要斷了。
李萬财小心翼翼将碗沿抵在他唇邊,一點一點灌進去。
第一口,周瑾喉頭動了動。
第二口,他眉頭皺了皺。
第三口……
“咳——!”
周瑾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
他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漸漸聚焦,看見李萬财焦急的臉。
“李、李兄……”他聲音沙啞,“我……我怎麽了?”
“你中了邪術!”李萬财又驚又喜,“快,把水喝完!”
一碗符水下肚,周瑾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紅潤。
他掙紮着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從前天起就冰涼發青,此刻卻有了溫度。
“我……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他喃喃道,“夢見有人用鐵鏈鎖住我的眼睛和嘴,把我拖進一口深井裏……”
“不是夢。”李萬财咬牙,“是有人要害你!用了南疆的邪術!”
他将貢院座位、聽風樓求符的事一一說了。
周瑾聽得臉色發白,最後朝李萬财深深一揖:“多謝李兄救命之恩!”
“謝我做什麽?要謝就謝聽風樓的青鸾居士!”李萬财從懷中取出那張鎮煞符,“這個你貼身收好,明日進貢院,按居士說的做。”
周瑾鄭重接過符紙,指尖觸及時,竟感到一股溫潤暖意從符中傳來,驅散了心底最後一絲寒意。
“學生記住了。”
與此同時,城中心,朱雀大街最繁華的地段。
一座三層樓閣臨街而立,朱漆大門,鎏金匾額,上書三個遒勁大字——“天機閣”。
這裏是京城最大的玄學鋪子,百年老字号,專售黃符朱砂、風水器物,也接看風水、驅邪祟的生意。
門面氣派,每日客似雲來,達官貴人絡繹不絕。
京城百姓都知道,天機閣背後是欽天監,是皇家認可的“正統”。
隻不過平民百姓擔負不起一次生意的價格,也被吹噓爲貴族風水。
三樓密室,燭火搖曳。
一個身穿月白道袍的年輕男子盤坐在七星燈陣中央,突然臉色一白,“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濺在面前的銅盆裏,盆中清水瞬間變得渾濁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