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陸景明探頭過來瞅,看清内容後忍不住對着沈清辭豎起大拇指,“這是說端親王濫殺生靈,觸怒了‘玄鳥’,所以才遭此報應。”
“這叫輿論殺人。”沈清辭又給了二兩銀子讓雲翼一并帶走。
“活該!”
白辛夷罵了一句。
“好戲還沒開始呢。”沈清辭卻笑了笑,接過木槿往火盆裏添木炭。
“冰塊,咱們真要動端親王?那可是皇上的親弟弟,萬一查過來……”
陸景明皺着眉頭想着,卻從桌子上的盤子裏撿起幾粒闆栗扔到火坑裏烤,白辛夷見狀白了他一眼。
“所以要動腦子,不是動手。”沈清辭擡眼看着炭盆裏跳躍的火光,“端親王在封地就劣迹斑斑,強占民田、欺男霸女、濫殺無辜,可陛下爲何一直縱容?”
陸景明想了想:“因爲……是親弟弟?”
“因爲沒觸到陛下的底線。”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陛下可以容忍弟弟貪财好色,甚至容忍他欺壓百姓——在陛下眼裏,那些不過是蝼蟻。但若這個弟弟,開始觊觎龍椅呢?”
炭盆裏的闆栗“噼啪”炸開一團火星。
“你是說……”陸景明咽了口唾沫,“栽贓他……謀反?”
“不是栽贓,是讓他‘看起來像’。”沈清辭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在指尖轉動,“端親王此次進京,說是賀壽,實則是封地民怨沸騰,陛下召他回來敲打。可他在京城這半個月,非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你們覺得,這是爲什麽?”
白辛夷沉吟道:“有恃無恐?”
“不止。”沈清辭搖頭,“其他羽探報告,端親王這半個月,私下見過好幾位皇子,每次見面都在極隐秘的别院,且必有欽天監的人在場。”
陸景明皺眉:“欽天監?那不是管天文曆法的嗎?跟他們攪和什麽?”
“欽天監不止管天文,還掌祭祀、占蔔、風水。”沈清辭指尖的銅錢停住,“而風水之中,最要緊的……是龍脈。”
房間裏一片死寂。
隻有炭火燃燒的聲音。
許久,白辛夷緩緩道:“你是說,端親王借看風水之名,私下與皇子勾結,暗中……勘察龍脈?”
“不止勘察。”沈清辭将銅錢按在圖紙上,正壓在“主院”位置,“我懷疑,他在找什麽東西——或者,在布什麽東西。”
她從懷中取出一張折疊的黃符紙,展開。
紙上用朱砂畫着複雜的符文,但最中央,卻是一個扭曲的、像蛇又像龍的圖案。
“這是我的紙人在端親王書房窗外撿到的。”沈清辭将符紙推給兩人看,“紙是欽天監特制的‘天青紙’,墨裏摻了金粉——這是隻有皇室祭祀才能用的規格。”
陸景明湊近細看,倒吸一口涼氣:“這圖案……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前朝秘錄》。”沈清辭一字一句道,“墨家機關術中記載的‘逆鱗陣’,專破龍氣,斷國運。”
白辛夷猛地擡頭:“他想毀大梁龍脈?”
一旁侍立的木槿和澤蘭大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觑。
不兒,這是她們能聽的嗎?
兩人默默退下去,一個去門口守着,一個去後院照顧受傷的鳥兒。
“未必是他想,也許是有人借他的手。”沈清辭收起符紙,“但無論如何,這符紙出現在他書房外,就是鐵證。隻要讓該看見的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