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幹嘛總是說小姐,明明玉瑤小姐也早出晚歸的。”
雲翼進了錦瑟院才忍不住吐槽。
沈清辭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
沈玉瑤最近沒有作妖,真倒是意外。
沈清辭挑了下眉,接過文竹遞來的洗臉盆與帕子。
不過她們很快又要對上了。
給沈清辭更衣卸發髻後,兩人就退了下去,這是沈清辭慣常的命令。
她不習慣睡覺的時候有人在一旁守着。
沈清辭剛解開外衫系帶,動作驟然僵住——屋裏有人。
不是殺氣,是那種沉冷如深潭的存在感,無聲無息,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甚至沒聽見呼吸聲,可直覺告訴她,有人坐在她床邊的陰影裏,已經等了很久。
油燈“嗤”地亮起。
昏黃的光暈漫開,照亮了床邊那張太師椅,和椅上端坐的人。
玄色蟒袍,玉冠束發,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裴珩手裏拿着一卷書——是她放在床頭的那本《前朝秘錄》,正翻到墨家機關術那一頁。
“九千歲。”沈清辭系回衣帶,聲音很穩,指尖卻已扣住了袖中匕首,“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裴珩合上書,擡眼看向她。
那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緒。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着她,“本督隻是來提醒二小姐——你布的局,方向對了,但力道不夠。”
沈清辭沒說話,等他下文。
“讓苦主去告狀,借民意施壓,這法子對旁人或許有用。”裴珩轉過身,燭光在他眼中跳躍,“可對端親王……陛下若鐵了心要保,你就算拉全京城的百姓去跪宮門,也無用。”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除非,讓陛下覺得……這個弟弟,留不得了。”
“怎麽讓他覺得?”沈清辭問。
“謀反的罪名太大,陛下未必會信。”裴珩走回桌邊,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但若隻是‘勾結皇子,圖謀不軌’呢?若讓陛下親眼看見,他寵愛的弟弟,正和他的兒子們密謀,要架空他這個皇帝呢?”
沈清辭眼神微動。
裴珩繼續道:“九皇子與五皇子向來不和,六皇子又是野心勃勃。你那張逆鱗陣的符紙,隻能讓他們起疑。
但若……讓他們各自拿到些‘證據’,證明另外兩人正在與端親王密謀,要聯手把自己踢出局呢?”
沈清辭明白了。
不是直接栽贓端親王謀反,而是挑撥皇子之間的猜忌,讓他們互相攀咬,最後把所有髒水都潑到端親王頭上。
“九千歲有好主意?”她問。
“二小姐這麽聰明,會想出來的。”裴珩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條,放在桌上,“這是雲澈與端親王密談的幾處地點。其中有一處……在城東‘梅園’,是三皇子的私産。”
“三皇子?”
沈清辭皺起眉,三皇子不是已經不問世事了嗎?
裴珩語氣平淡:“如果端親王有辦法讓他的腿恢複呢?”
沈清辭瞳孔一縮。
如果是這樣,那三皇子必然是最強力的皇位競争對手。
那皇子之間的關系又要重新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