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後呢?”她收起紙條,“九千歲不會白幫我這個忙吧?”
“自然。”裴珩看着她,“三日後,本督要出一趟遠門。需要二小姐同行。”
“去哪裏?做什麽?”
“西北,岐山。”裴珩淡淡道,“取一樣東西——隻有精通玄學風水的人,才能取到的東西。”
沈清辭挑眉:“什麽東西?”
“陛下近來龍體欠安,太醫院開了個方子,需以‘千年冰魄’爲藥引。”裴珩說得平靜,“岐山深處有處寒潭,潭底有冰魄。但那地方……尋常人去不了。”
他說得合情合理,但沈清辭總覺得哪裏不對。
“隻是取冰魄?”
“隻是取冰魄。”裴珩迎上她的目光,“或許有玄機真人的消息,也不一定。”
沈清辭沉默片刻。
“好。”她說,“端親王的事我按九千歲的法子辦。三日後,我随你去岐山。”
裴珩微微颔首,沒再多說,轉身走向門口。
“你快死了。”
裴珩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沈清辭聞言倒是沒什麽反應,隻輕描淡寫道:“被你蠱蟲快咬死了。”
裴珩沉默片刻,側身看向沈清辭:“本督不希望你死的太早,總有些地方是鳥雀去不了的,但是人總要食五谷。”
沈清辭皺着眉頭看着他:“你怎麽老是偷窺我?”
“每次要幹點什麽你都要盯着,你控制狂嗎?”
裴珩默然。
“九千歲稍等。”沈清辭忽然開口。
裴珩停步,側過半張臉:“二小姐還有事?”
“有件要緊事,忘了告訴九千歲。”沈清辭快步走上前,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急切,“是關于欽天監雲澈的,我今日從一隻鹩哥那兒聽說……”
她說着,已經走到裴珩身側,右手似是無意地擡起,像是要拉他衣袖說話。
裴珩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他不喜人近身。但沈清辭話中提到的“雲澈”,讓他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沈清辭右手手腕一翻,掌心那包早已捏開的“癢癢粉”如細霧般撒出,正正揚在裴珩搭在門闩的左手上。
粉末極細,無色無味,瞬間沾上皮膚。
裴珩反應極快,袖袍一拂,疾退三步,眼神驟然冷冽如刀:“你——”
話未說完,左手手背已傳來一陣奇異的麻癢。
那癢意起初很淡,像羽毛輕掃,但不過兩息,便如千萬隻螞蟻從皮膚裏往外鑽,順着血管經脈往上蔓延。
裴珩臉色一變,立刻運功壓制,可那癢意竟似有靈性般,内力越壓,反彈越兇。
“沈、清、辭。”他盯着她,一字一頓,聲音裏已帶上了殺意。
沈清辭退到桌邊,臉上那點“急切”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九千歲别動怒,這不過是‘三日癢’——顧名思義,癢三天就好了。不傷身,就是……難熬些。”
她說着,還頗爲貼心地補充:“對了,千萬别撓,越撓越癢,撓破了會留疤的。”
裴珩左手握緊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那癢意已經蔓延到小臂,像有無數細針在皮肉裏挑刺,饒是他定力驚人,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