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啊哥幾個,以後再聚啊!”
陸景明搖搖晃晃的被李萬财送了出來,路過沈玉瑤的時候還不小心撞到了她。
“不好意思啊這位小姐。”
沈玉瑤嫌棄的側了側身子。
“诶,等一下,我們是不是見過?”陸景明一雙澄澈的眼睛不見醉意,直直的盯着沈玉瑤。
“幹什麽呢!”
沈玉瑤的丫鬟采月上前擋住她,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後拉着沈玉瑤匆匆走了。
陸景明看着她匆忙離去的背影,眼神清明。
“分明就是老熟人嘛!”
*
“停一下。”
侯府的馬車剛駛出榆錢巷,沈清辭便對車夫道:“我要去買點胭脂。”
沈清辭已掀開車簾,對車外道,“先送三小姐回府,我自己走過去。”
說罷,她已利落地跳下馬車,轉身沒入人群。
前邊馬車裏的蘇氏氣得直瞪眼,卻也懶得管她——這個女兒,她是越發管不住了。
沈清辭沒走大道,而是拐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窄而深,兩側是高高的院牆,牆頭探出枯瘦的枝桠。
午色漸濃,巷子裏風大,已沒什麽行人,隻有幾隻麻雀在檐下縮着。
她腳步很快,卻沒往聽風樓去,而是繞到了柳條巷。
還未走近,便聽見巷口茶棚裏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聽說了沒?昨兒夜裏端親王府出怪事了!”一個粗嗓門道,“滿院子的鳥籠全破了,幾十隻鳥飛得一隻不剩!連那兩隻西域進貢的獵隼都瘋了,追着人啄!”
“何止!”另一個聲音壓低,“我有個親戚在王府當差,說端親王追鳥時摔斷了腿,今兒連太醫都請了三撥!”
“啧啧,這是遭了天譴吧?我早說了,那般濫殺生靈,遲早要遭報應……”
“可不是?你們發現沒,這幾日端親王府附近,連聲鳥叫都聽不見!邪門得很!”
沈清辭在巷口停了停,唇角微勾。
輿論,已經開始發酵了。
*
沈清辭與白辛夷并肩走在城南的窄巷裏。
兩人都換了粗布衣裳,臉上蒙着擋風的布巾,手裏提着藥箱和一個小包袱,看起來像是走街串巷的醫女。
【到了。】
小黑停在巷口,喙指了指裏邊。【第七家就是。】
巷子窄得隻容一人通過,地上污水橫流,空氣裏混着黴味和劣質煤煙味。
兩側土坯房低矮破敗,許多窗戶用破布堵着,透出昏黃的油燈光。
兩人往前走。
“第七家。”白辛夷低聲道,指了指巷底一扇歪斜的木門。
沈清辭上前,叩門。
裏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門開了條縫,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探出頭來,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們:“你們是……”
“婆婆,”沈清辭輕聲,“我們是聽風樓的人,聽說孫娘子身子不适,來送些藥。”
徐婆婆眼神裏的警惕更重了:“聽風樓?沒聽說過。你們怎麽知道孫娘子病了?”
“鳥兒告訴我的。”沈清辭說得很自然。
徐婆婆愣住,下意識擡頭看了看屋檐——那裏空蕩蕩的,連隻麻雀都沒有。
白辛夷這時上前一步,從藥箱裏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
一股清苦的藥香飄出來,混着淡淡的安神草氣味。
“這是安神湯。”白辛夷聲音很平,沒什麽情緒,卻奇異地讓人安心,“孫娘子若睡不着,喝這個能好些。”
徐婆婆盯着那藥瓶,又看看兩人。
“走吧,她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