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嚴正當衆提親,顯然是看中了周瑾寒門出身、不敢拒絕。
周瑾臉色一僵,下意識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卻神色平靜,仿佛這事與她無關。
蘇氏急了:“嚴大人,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
“什麽先來後到?”嚴正瞥她一眼,“兒女婚事,講究的是緣分。老夫看周解元順眼,我女兒也到了年紀,這不是正合适?”
他說着,又看向周瑾,語氣帶着不容置疑:“周解元,你可願意?”
周瑾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裏。
拒絕?對方是大理寺卿,正三品大員,他一個剛中解元的寒門子弟,得罪不起。
答應?那嚴小姐的名聲……
就在這僵持之際,沈清辭忽然輕聲開口:
“嚴大人愛女心切,令人感佩。”
嚴正這才注意到她,皺眉:“你是……”
“永安侯府嫡女,沈清辭。”她福了福身,擡起頭,目光清澈,“嚴小姐的賢名,小女也略有耳聞。聽聞嚴小姐不僅性情溫良,更通詩書,一手繡工更是精湛。”
嚴正一愣——他女兒那些“賢名”,他自己都不信。
沈清辭繼續道:“隻是婚姻大事,終究要兩情相悅。周解元剛中解元,仕途初啓,此時若匆忙定親,恐有礙前程。嚴大人愛才心切,想必也不願耽誤了周解元吧?”
這話說得委婉,卻點明了要害——周瑾現在最需要的是專心仕途,而非攀附姻親。
嚴正眯起眼,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看起來纖弱的侯府小姐。
蘇氏忙打圓場:“嚴大人,小女不懂事,您别見怪。不過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周解元年紀尚輕,婚事确實不急……”
嚴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沈二小姐倒是伶牙俐齒。”他看向周瑾,“罷了,老夫也不逼你。不過——冬獵之後,大理寺有個空缺,周解元若有興趣,可來試試。”
這話一出,衆人臉色又是一變。
大理寺的空缺!那可是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地方!
周瑾忙躬身:“多謝嚴大人提攜。”
嚴正擺擺手,又看了沈清辭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一場搶婿風波,就這麽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蘇氏松了口氣,卻又不甘心地瞪了沈清辭一眼——這丫頭,剛才若是順勢推一把,說不定婚事就成了!
沈清辭卻像沒看見她的眼神,隻對周瑾微微颔首:“周解元,告辭。”
“二小姐慢走。”周瑾深深看她一眼,眼中滿是感激。
蘇氏終于忍不住埋怨:“清辭,你剛才爲何要攔着?嚴大人雖強勢,可周瑾若真成了他女婿,前程豈不更好?”
沈清辭擡步上了馬車,才掀開簾子淡淡道:“母親,強扭的瓜不甜。何況——周瑾這樣的人,不該被這樣拿捏。”
沈安甯朝着蘇氏福了福身子,也上了車。
“娘,欽天監還有事,我就先不回去了。”沈玉瑤得到了第一手消息,也不欲多留,端親王那邊的事不過給了兩天期限讓他們找出那個放走鳥的人。
沈玉瑤心中隐隐有了猜測,她看向沈清辭坐的那輛馬車,眸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