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漸散時,沈清辭尋了個由頭在回廊“偶遇”陸景明。
“你做銷售也挺不錯啊。”
沈清辭瞥他一眼。
陸景明得意的理了理新買的衣裳,語氣飛揚:“我以前就是幹這一行的。”
沈清辭突然來了興趣,問道:“你是什麽時候來的這邊?怎麽來的?”
陸景明嘴角的笑容滞了一下,随即才整理好思緒開口:“瞞不過你,罷了罷了,我也沒想到能遇到老鄉,我還以爲小爺是天選之子呢。”
他倚着栅欄,語氣看似輕松道:“我天生能看見鬼,天天被纏着,隻能去做點哭白事的喪活兒……”
“結果最後那次,遭人騙了……嗨,不提也罷。”
陸景明眸底落寞了一瞬,接着又慣常沒心沒肺的哈哈一笑:“我再一睜眼,直接成了一個牙都沒長齊的奶娃子,原本過了幾天好日子,結果一個爹愛嫖,一個娘愛賭,給我養到八九歲家裏就徹底沒錢了,小爺我也是那一年開始出來混社會了。”
沈清辭看向院子裏的常青樹,半晌才說話:“那些符,你應該都學會了吧?”
“啊?”還沒轉換完心情的陸景明瞪大眼。
“那以後你畫吧。定制的再來找我。”
沈清辭這才看向他,看着他一臉懵逼的神情,翹了翹嘴角道:“你現在是聽風樓的扛把子,這事得交給你。”
說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潇灑離開。
隻留陸景明一人在風中淩亂。
“不愧是冰塊!一點人情味都沒有。”陸景明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給點錢安慰安慰人家的小心髒。”
宴席将散,賓客陸續告辭。
蘇氏看着來送客的周瑾,終于想起今日來的正事,忙拉住正欲離開的沈清辭,幾步走到周瑾面前。
“周解元,”蘇氏笑容滿面,“今日一見,果真是青年才俊。改日得空,定要來侯府坐坐,也好讓清辭好好招待。”
這話說得直白,幾乎挑明了意思。
周圍還未走的賓客頓時投來目光。
周老夫人站在一旁,拘謹地搓着手,小聲道:“這……這要看瑾兒的意思……”
周瑾神色微赧,卻還是禮貌道:“夫人盛情,晚輩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蘇氏心頭一喜,正要再添把火——
“喲,這是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衆人轉頭,隻見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來,身後跟着兩個随從。
他面容方正,眉眼間帶着幾分威嚴,正是大理寺卿嚴正。
嚴正哈哈一笑,目光轉向周瑾,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周解元,老夫今日來晚了,未曾與你多叙。不過剛才聽你們在說……婚配之事?”
蘇氏臉色微變,強笑道:“嚴大人說笑了,不過是尋常邀約……”
“诶,什麽說笑。”嚴正擺擺手,直接打斷了蘇氏的話,看向周瑾,“老夫膝下有個獨女,今年十七,還未許人家。周解元若是有意,不妨考慮考慮?”
這話說得直截了當,廳中頓時一片嘩然。
嚴正的獨女嚴如玉,京城無人不知——不是因才貌,是因體型。
傳聞那位嚴小姐體态豐腴,一頓能吃三碗飯,年過十七仍無人提親,成了嚴正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