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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兩人走遍了城南城西,敲開了一扇又一扇破敗的門。
有的門後是哭紅了眼的父母,有的是斷腿的丈夫,有的是尋死未遂的女子。每一次,沈清辭都問同樣的話:
“明日,可敢去?”
回答各異,有猶豫,有恐懼,但最終,都點了頭。
離開最後一家時,已是月亮高懸。
沈清辭站在空蕩的街口,寒風呼嘯,吹得衣袂翻飛。她将收集來的幾份簽字畫押小心收好,放入懷中。
白辛夷站在她身側,輕聲道:“清辭,明日……真的能成嗎?”
“能。”沈清辭望向皇宮方向,“因爲想讓他死的人,不止我們。”
她頓了頓,又道:“何況,我們給了那些人一把刀——不是匕首,是告狀的勇氣。刀遞出去了,用不用,怎麽用,就看他們自己了。”
白辛夷沉默片刻,忽然問:“你爲什麽要幫他們?”
按照她對沈清辭的了解,她也不是這種會管閑事的人。
沈清辭轉頭看她,眼中映着遠處零星的燈火。
“因爲有人曾經告訴我,這世上有太多事,不該發生,卻沒人管。”她輕聲說,“宮裏有魇鎮,朝中有貪腐,街上有欺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覺得,小事而已,何必在意。”
她擡起手,指尖在寒風中微微發白。
“可我不這麽覺得。”
“我信人定勝天。”
“再說了,修道之人,既然遇到了,自然要拔刀相助,否則怎能對得起這顆本心。”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枯葉。
與此同時,皇宮的一所偏殿内,寒風卷起飛葉從窗外落到了棋盤上。
九皇子慕容雲與六皇子慕容軒對坐,中間隔着一張紫檀木棋枰,黑白棋子錯落,卻都不是在看棋。
慕容雲年方十九,生得俊秀,眉宇間卻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他捏着一枚黑子,指尖在棋子上輕輕摩挲:“六哥,你怎麽看?”
慕容軒比他年長三歲,面容更顯沉穩,此刻卻眉頭緊鎖:“三哥與端皇叔走得近,這我們都知道。可密談……還牽扯欽天監雲澈?”
他拿起桌上一張紙條——正是沈清辭讓小黑送來的匿名信,上面隻寫了一行字:
“三皇子與端親王、雲澈,三日内密談三次,地點:梅園、清音閣、西山别院。”
沒有證據,隻有地點。
“這信是誰送的?”慕容雲問。
“不知。”慕容軒搖頭,“今早夾在我的兵書裏,字迹是仿的,查不出。”
“可若是真的……”慕容雲眼中閃過厲色,“三哥這是想幹什麽?拉攏皇叔,勾結欽天監,他莫不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兩人都懂。
三皇子慕容胤,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
若非三年前墜馬癱瘓,儲君之位早就是他的。如今雖不良于行,卻依舊聖眷未衰,朝中仍有不少支持者。
若他真與端親王、雲澈密謀……
“父皇近來龍體欠安。”慕容雲落下一子,聲音很輕,“太醫院說是舊疾,可欽天監那邊……聽說雲澈近來常往父皇寝宮跑,說是‘觀星象,調風水’。”
慕容軒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麽意思。”慕容雲擡眼,“隻是覺得,三哥這時候與雲澈走得近,不太尋常。”
“裴珩那閹人不是一直爲父皇調理身體麽?怎麽又輪到欽天監。”
慕容軒語氣不明。
“想必是三哥的主意,欽天監爲了挽回地位投靠三哥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沉默片刻。
“五哥那邊呢?”慕容軒忽然問,“他真病了?”
慕容雲冷笑:“裝病罷了。自上次萬壽節,他就一直‘病’着。不過……若三哥真要動,五哥不會坐視不管。”
晉王慕容琮,母族是鎮北将軍府,手握邊軍。
雖然已經上交了大部分兵權,可鎮國公府仍有自己的三千精兵。
他若真“病”了,就不會在昨夜,派人往九皇子府遞了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