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昱,”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字字千鈞,“你說得對,本官布衣出身,無根無基。你這個親王一句話,或許真能罷我的官,要我的命。”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銳利如刀:“但本官今日坐在這公堂之上,穿的是大梁的官服,執的是大梁的律法!隻要這身官服還穿在身上,隻要這驚堂木還在手中,本官——就必須依法辦事!”
他抓起令簽,一字一句:“端親王慕容昱,藐視公堂、威脅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來人——将其拿下,先杖三十,再押入大牢候審!”
“你敢?”端親王暴喝,“本王看誰敢動我!”
他的親衛齊刷刷拔刀。
京兆府的衙役也拔刀相對。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這可遭了。”
陸景明呸一口嘴裏的瓜子殼,“僵住了。”
沈清辭卻目不轉睛的盯着天邊,直到一隻小麻雀停在窗沿,叽叽喳喳了幾句,她才揚唇。
“事成了。”
*
彼時皇宮内。
太監總管曹謹匆匆呈上一疊奏折。
“陛下,這是今早禦史台和各部遞上來的緊急奏本,都是……彈劾端親王的。”
皇帝眉頭一皺,接過翻看。
第一本,禦史中丞彈劾端親王強占民田、縱奴行兇。
第二本,戶部侍郎奏報端親王在江南非法置産。
第三本,刑部有司揭發端親王包庇殺人犯……
越看,皇帝臉色越沉。
“今日京兆府門口有百姓聚衆……”裴珩站在一側,淡聲說明情況,“狀告端親王十七條罪證,人證物證俱全。”
皇帝眉頭緊鎖,聽着裴珩的報告更是擰成一團。
這些彈劾早不報晚不報,偏偏今日一同爆出來,分明是有人設局。
他本想讓太監把這些奏折扣下,忽然瞥見最底下有一本密折,封皮上寫着“九皇子敬呈”。
展開一看,隻有短短幾行字:
兒臣查得,端親王借鹽鐵專營之便,三年斂财八百餘萬兩,不知去向。
另,近半年内,端親王與三皇子密會七次,與欽天監監正密會九次。
每次密會後,欽天監皆呈“天象有異”之奏,所指皆爲皇子。
疑有構陷奪嫡、動搖國本之圖。
“哐當!”
皇帝猛地将茶盞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敢?”龍顔震怒,殿内太監宮女跪了一地,“朕的親弟弟,竟然勾結皇子、買通欽天監,構陷朕的兒子們?”
鹽鐵斂财也就罷了,但與三皇子密會……老三雖然殘廢,卻曾是太子最有力的競争者,在朝中仍有勢力。
而與欽天監勾結,借天象構陷皇子,這是要動搖國本!
裴珩冷眼看着皇帝一頓發洩怒火,過來又添了一把火,呈上了另一封密折。
“陛下,這是探子從三皇子府中搜到的,逆鱗符。”
皇帝怒氣反笑,看着這些密報,仰天大笑。
“他們都觊觎朕的江山!裴珩!他們都想要朕的皇位啊!”
皇帝将桌面上的所有東西全部一揮袖甩在地上,看着手邊的玉玺,更是拿起要一把将它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