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親王的轎子,直接停在了京兆府正堂門口。
轎簾掀開,他緩步走出,蟒袍在陽光下流光溢彩。五十名親衛“唰”地按刀分立兩側,殺氣騰騰。
堂内堂外,空氣驟然凝固。
端親王負手而立,仰着頭,用鼻孔掃視了一圈公堂。
看到跪在地上的幾個女子時,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看到周瑾時,那笑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周瑾,”他開口,聲音懶洋洋的,“見了本王,爲何不跪?”
周瑾端坐堂上,面不改色:“公堂之上,隻有原告被告,沒有親王官吏。本官再問一次——堂下何人?”
端親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張狂,在寂靜的公堂裏格外刺耳。
“好,好一個‘公堂之上’!”他斂了笑,眼神陰冷下來,“本王慕容昱,當朝端親王,皇上親弟,太後幼子!周瑾,你今日擺這陣仗,是想給本王一個下馬威?”
周瑾不理他的挑釁,隻對書記官道:“記下,被告慕容昱,已确認身份。”
他拿起狀紙:“現有七位原告狀告你十七條罪狀,你可認罪?”
“認罪?”端親王像看傻子一樣看着周瑾,“周瑾,你是讀書讀傻了吧?本王是什麽身份,她們是什麽東西?幾個賤民的話也能信?她們定是受人指使,誣告本王!”
他踱步到林娘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說本王強擄你?笑話!本王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會看得上你這種貨色?”
林娘子渾身發抖,卻擡起頭,死死盯着他:“初七,西街口,你騎在馬上,用馬鞭挑我下巴,說‘這個雖不美,倒有幾分野趣’——你忘了?”
“哦?”端親王挑眉,“有點印象。怎麽,能被本王看上,是你的福氣。你不感恩戴德,還敢告我?”
這話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堂外百姓徹底怒了。
“無恥!”
“禽獸不如!”
周瑾猛拍驚堂木:“肅靜!”
他舉起玉佩:“這玉佩可是你的?”
端親王瞥了一眼:“仿得挺像。不過本王的玉佩早在半月前就丢了,定是被這些賤民偷去僞造證據。”
柳氏忽然開口,聲音冰冷:“王爺可還記得,民婦扯下你頭發時,你說要殺我全家?”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那根頭發:“這根頭發,與玉佩上的發絲同出一人。大人可請仵作查驗!”
端親王臉色微變,随即又恢複傲慢:“一根頭發能證明什麽?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從本王掉的頭發裏撿的?”
“夠了!”周瑾厲聲打斷,“慕容昱,公堂之上,豈容你巧言狡辯!人證物證俱全,你認是不認?”
“不認!”端親王也怒了,“周瑾,本王給你臉了是吧?你真以爲你這按察使的位子坐得穩?信不信本王一句話,就能讓你滾回老家種田去?”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堂内衙役面面相觑,堂外百姓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看着周瑾。
周瑾緩緩起身。他走到公堂正中,先是對堂外百姓深深一揖,然後轉身,面向端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