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厮蹲在廊下,臉色慘白,像兩隻受驚的鹌鹑。
見周管家來,其中一個小厮哭喪着臉:“管家……少爺又開始了……”
話音未落,房裏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滾!滾開!别碰我!”
是孫繼業的聲音,卻嘶啞得不像人聲。
接着是“哐當”一聲,像什麽東西被砸碎了。
周管家腿一軟,差點跪下:“居士……您看……”
沈清辭擡手示意他安靜,自己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破洞往裏看。
屋裏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了一地,床幔被撕成布條。
孫繼業披頭散發地縮在床角,身上隻穿一件單衣,凍得嘴唇發紫,卻還在拼命揮舞手臂,像是在驅趕什麽。
“一個穿紅嫁衣,站在床邊;一個穿白衣,吊在梁上;還有一個……年紀很小,趴在床底下。”
陸景明将他所見說了出來。
沈清辭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女鬼就夠麻煩了,三個?
而且看這架勢,怨氣都不輕。
“周管家,”她轉身問,“孫少爺近來,可曾害過什麽人命?”
周管家臉色瞬間慘白:“居士這話……這話從何說起……少爺雖然……雖然荒唐,可人命關天的事,斷斷不敢……”
他話沒說完,屋裏又傳來孫繼業的尖叫:“不是我!是王五幹的!是他推你下井的!你要找找他去!”
這話一出,周管家徹底癱坐在地。
沈清辭和陸景明對視一眼——果然有人命。
沈清辭推門而入。
門開的瞬間,一股陰風撲面而來,吹得她衣袂翻飛。屋裏的溫度比外面更低,呵氣成霜。
孫繼業看見有人進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過來:“救我!救我!她們要殺我!”
他臉色青灰,眼窩深陷,瘦得脫了形,哪還有半點花花公子的模樣。
沈清辭沒理他,目光在屋裏掃視。陸景明站在她身側,低聲指點:“紅嫁衣在東南角,白衣在梁上晃,小的那個……爬到孫繼業背上了。”
孫繼業忽然慘叫一聲,感覺背上像壓了千斤重擔,整個人被按倒在地,臉貼着冰冷的地磚,動彈不得。
“救……救命……”
沈清辭從袖中取出三張特制的符箓——這是她用銀粉混合朱砂畫的“顯形符”,能讓陰魂短暫現形,常人也看得見。
她将符箓分别抛向三個方位,口中念念有詞。
符紙在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三縷青煙。
青煙缭繞間,三個模糊的身影漸漸顯現。
第一個是穿紅嫁衣的女子,十七八歲年紀,容貌清秀,可脖子上有道深深的勒痕,舌頭吐得老長——是吊死鬼。
第二個是白衣女子,二十出頭,渾身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腳不沾地——是溺死鬼。
第三個竟是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梳着羊角辮,臉色慘白,胸口插着一把剪刀。
孫繼業看見這三個身影,吓得屎尿齊流,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連門外的周管家和兩個小厮,也吓癱在地,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