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孫大人和孫夫人聽見兒子慘叫,不顧一切沖進來,正好看見那三個鬼影。
孫夫人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孫大人也兩腿發軟,若不是周管家扶着,早已癱倒在地。
“這……這是……”孫大人聲音抖得不成調。
“這是令郎欠下的債。”沈清辭聲音冰冷。
沈清辭看向陸景明,這人已經跟三個女鬼聊上了,叽裏咕噜,聽也聽不懂。
沈清辭看着他時不時比劃,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半晌才停了下來。
“穿白衣服的,叫小蓮……本是城西豆腐坊的女兒。”
陸景明娓娓道來。
“三個月前,孫繼業看中了她,想要強納爲妾。小倆蓮已有婚約,甯死不從……他就把人綁來,關在這屋裏……最後上吊自盡了。”
“還有一個是翠雲樓的清倌人。孫繼業想強占人家,姑娘不從,他就讓人灌醉……醒來時。”
陸景明歎息。
“她就已在水裏了。”
陸景明低聲道:“這小的怨氣最重……她本在街頭賣花,孫繼業縱馬踏死了小姑娘。”
沈清辭雖聽不懂鬼語,但是她們這一行有個規矩:上不惹老,下不惹小。
而這三隻鬼的怨氣沖天,已經達到了紅煞鬼的實力。
孫繼業犯大忌了。
“孫老爺,這些事,您都知道吧?”
孫萬山面如死灰。
他當然知道。
每一樁,他都花了重金擺平。
民女家賠了五百兩,賣花女家賠了三百兩……他以爲錢能解決一切。
卻沒想到,死人不要錢,要命。
“居士……”孫萬山老淚縱橫,“救救業兒……我就這麽一個兒子啊……”
“要救他,隻有一個辦法。”她緩緩道,“讓他去京兆府自首,把這些罪都認了。該償命的償命,該坐牢的坐牢。隻有這樣,這些冤魂才會散去。”
“自首?”孫萬山瞪大眼,“那……那不是要業兒的命嗎?”
“不行!不能自首!”
孫夫人不知何時清醒過來,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喊道:“你胡說什麽?業兒來年是要科舉的,絕對不能背上罪名污了前程。”
她沖到孫萬山身邊,拽着丈夫的衣袖:“老爺!這妖道不安好心!她就是想害死業兒!”
孫萬山也臉色鐵青,他看向沈清辭,眼神從哀求轉爲陰沉:“居士,就沒有别的辦法嗎?我們孫家有的是錢,您開個價,隻要能解決這事,多少都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就算要那三個……東西灰飛煙滅,我們也出得起價!”
這話一出,房間的溫度驟降。
明明門窗緊閉,卻憑空刮起一陣陰風,吹得燭火狂搖,光影在牆上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陸景明倒吸一口涼氣,偷偷拽了下沈清辭的衣袖,不停的朝她使眼色。
沈清辭心裏一沉——她們聽見了!
果然,空氣中開始顯現三縷黑氣,黑氣越聚越濃,逐漸凝成三個半透明的人形。
正是那三個女鬼。
此刻她們周身怨氣翻湧,眼睛從原本的死寂轉爲猩紅,死死盯着孫萬山夫婦,然後又看向沈清辭和陸景明。
紅嫁衣的女子最先開口,聲音冰冷刺骨:“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紅煞鬼已經能溝通,但一般人聽見鬼聲隻會覺得耳朵刺痛難耐。
“不是……”沈清辭剛要解釋。
“休要狡辯!”濕身女子尖叫,井水從她身上湧出,在地面蔓延,“我聽見了……他們要出錢,讓你把我們打得魂飛魄散!
你們這些道士,果然都是拿錢辦事的畜生!”
而一個身影一閃,已出現在沈清辭面前,胸口那把剪刀的虛影直刺過來!
“小心!”陸景明一把推開沈清辭,自己側身躲過。剪刀擦着他的衣袖劃過,布料“嗤”地裂開一道口子,邊緣竟有燒灼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