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椅子在孫夫人頭頂三尺處炸成碎片。
是小女孩出的手。
她飄在半空,冷冷看着孫夫人:“我要聽……你親口說,你兒子該死。”
孫夫人癱軟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看着滿屋子亂飛的物件,看着那三個若隐若現的鬼影,終于崩潰了。
“我說,我說……”她涕淚橫流,“業兒他該死……他造了孽……該遭報應……”
孫萬山也撐不住了,跪倒在地,對着空氣磕頭:“各位仙姑,小兒有罪。我們孫家管教不嚴,我們……我們願意補償……求仙姑饒命……”
他們這一跪,屋裏的怨氣似乎弱了一絲。
三個女鬼暫停攻擊,冷冷看着這對老夫婦。
沈清辭趁機道:“三位姑娘,現在能聽我說了嗎?”
紅嫁衣女子盯着她,猩紅的眼睛裏仍有戒備:“你說。”
“首先,我們不是孫家請來的。”沈清辭一字一句,“我們是聽風樓的人,在京城開鋪子賣符箓。孫家管家來求我們,我們本來不想管——孫繼業什麽人,我們清楚。”
她頓了頓:“但我們還是來了。爲什麽?因爲我們要管的不是孫繼業,是你們的冤屈。”
濕身女子冷笑:“說得好聽。那爲何要讓他去自首?直接讓我們報仇,不是更痛快?”
“因爲那樣,你們就真的成厲鬼了。”沈清辭聲音轉冷,“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爲了孫繼業那種人,值得嗎?”
三個女鬼沉默了。
“你們生前都是良善之人,死後本可投胎轉世,重入輪回。”沈清辭繼續道,“可若今日殺了孫繼業,甚至殺了孫家滿門,你們身上就背了血債。
到時候,地府不收,人間不留,隻能在世間遊蕩,最後被天地陽氣消磨,魂飛魄散。”
她看向那個小女孩:“你還這麽小……真想永生永世做孤魂野鬼嗎?”
小女孩低下頭,胸口的剪刀虛影顫抖了一下。
紅嫁衣女子咬唇:“那我們的仇……就不報了?”
“報,但不是你們這樣報。”沈清辭道,“讓孫繼業去自首,讓官府定罪,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罪行。這樣,你們的冤屈才能昭雪,你們的家人才能得到補償。而你們……才能安心去投胎。”
濕身女子喃喃道:“投胎……還能投胎嗎?我們這樣……”
“能。”沈清辭肯定道,“隻要你們放下執念,我願意爲你們超度,送你們入輪回。”
房間裏陷入長久的寂靜。
孫夫人聽見“投胎”二字,眼珠一轉,又想開口,被沈清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終于,紅嫁衣女子緩緩道:“我們要孫繼業去自首……要他把所有罪行都說出來。
還要孫家……補償我們的家人,厚葬我們,年年祭拜。”
“可以。”沈清辭點頭。
沈清辭看向孫萬山夫婦:“能做到嗎?”
孫萬山此刻哪敢說半個不字,連連點頭:“能!都能!我們一定照辦!”
孫夫人還想說什麽,被孫萬山狠狠瞪了一眼,隻得閉嘴。
三個女鬼對視一眼,周身的怨氣漸漸收斂,猩紅的眼睛恢複成原本的死寂。
紅嫁衣女子最後看了孫繼業一眼——那纨绔已經吓暈過去,褲裆濕了一片。